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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幻生沉吟片刻,驀地伸出手來,化掌為刀,切下珊瑚的一小塊,那里正是穿書系統寄生的位置。
這個位置對瑯玕而言就像是掉塊皮,倒是不痛不癢,但他喊道:“二師兄,你這樣做,會破壞我的美感,我身上每個部位都是天造地設的,自然造就的美麗。”
應幻生道:“你回無妄海再找一塊珊瑚粘上不就好了。”
瑯玕很不開心:“那不就是后天的,假的了嗎?”
雖然抗議,瑯玕終歸不敢反抗二師兄,也只能認下自己的殘缺,還為此傷心了好久。
應幻生一手拿著小塊珊瑚,一手托著團黑霧,沉思片刻后,將這兩樣東西喂給了方才險些吃了瑯玕的蘑菇。
這個蘑菇在魔淵底部展現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吞噬性,若不是應幻生將它養起來,還修剪了它,這暴食蘑菇遲早會吞噬掉魔淵底部所有的物品。
由于它過于能吃,應幻生便決定把它當成豬養著。
既然暴食蘑菇什么都可以吃,那應該也可以吃穿書系統和游戲系統。
暴食蘑菇吃下兩個系統后,身體頓時暴漲起來,經過數日演變后,一分為九,形狀正是瑯玕在海底行宮的雕塑。
已經快要在花盆中生根的瑯玕用充滿驚艷的語氣道:“天啊,這是怎樣的鬼斧神工,區區蘑菇竟然能一分為九,變成這般神奇的樣子,不知我能否將這畫面還原,帶回海底行宮。”
珊瑚的身體抖了抖,一些看不見的粉末飛向蘑菇們,試圖將蘑菇們變成雕塑。
這時一道黑霧攔住這些粉末,應幻生警告地看了瑯玕一眼:“這是我養的豬,就算它生了九個,也不能分給你。”
說完這話,應幻生也覺得不對,他搖搖頭道:“不能將同門叫做豬,總是這是我的東西,喜歡你就自己雕刻。”
“師兄我可以摸一下它們嗎?”瑯玕只得退而求次道,“我想好好觀察,回去親手雕刻出一模一樣的來。”
“只要你不被蘑菇吃掉就可以。”應幻生道。
瑯玕便來到應無愁蘑菇前,細細觀察了一番,小心地拉住應無愁蘑菇的手。
這時便聽到了那句話。
“為師臨終前,能與他一起,為師并不后悔。一切皆為為師自愿,你們莫要找他尋仇。當視他如為師一般,敬他、愛他,助他化龍。有朝一日,他能來為師墓前送上一束野花,為師便此生無憾了。”
應幻生與瑯玕面面相覷,兩人均是不明白這些雕塑展現出來的畫面究竟是真假還是假。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應幻生看向正在睡覺的微生隱。
瑯玕問道:“師兄打算做什么?”
應幻生道:“若大師兄體內也有系統,或許能夠獲得比我們兩個的系統更多的東西。但我不能喚醒大師兄,這會違背師尊交給我的任務。我決定施展入夢之術,去夢中詢問大師兄系統之事。”
瑯玕道:“大師兄是大乘期修者,只要愿意,隨意可以引動天劫。只是他前半生犯下的罪孽還沒有償還清,若是引動天劫,定然會是足以造成天地異變的天劫,十死無生。以他目前的功力,即便是二師兄你,恐怕也沒辦法成功入夢,反而會被大師兄的神念反噬,身受重傷。”
“我知道,所以我要用另外一種方法入夢。”應幻生在自己的存貨中翻了翻,找到一個直徑足有兩米的白色傘狀靈芝。
應幻生將這靈芝罩在微生隱的床上,靈芝傘下飄出淡淡的白色菌絲,落在微生隱身上。
應幻生道:“這是我的傘,它是魔淵底部所有生靈中,最神奇的一種,我叫它共情靈芝。”
千萬年來,偶爾會有人或修者跌入魔淵中,他們沒有微生隱的好運氣,都在極致的感情中死去。
臨死前,這些人有個共同的想法,他們不想被魔淵影響,只有一種感情,他們希望能夠擁有更多感情,體悟更多感情。
經年累月之下,不知哪個人的尸體上生長出這樣一個奇怪的靈芝。
它是白色的,因為它本身沒有任何感情。但它在吸收了無數人臨死前殘留的情緒后,它擁有了可以感受其他真菌感情的能力。
只要張開身軀,像傘一樣罩在其他真菌上,它就可以垂下菌絲,感受該真菌的情感。
如果碰到憤怒木耳,共情靈芝也會變成紅色的。
但若是一根菌絲落在憤怒木耳上,一根菌絲落在藍色悲傷蘑菇上,共青靈芝就會變成紫色,憤怒木耳會哭起來,悲傷蘑菇則是生氣到能把自己點燃。
“修者的情感比魔淵底部的真菌復雜許多,大師兄的力量又這么強,共情靈芝無法立刻共情大師兄。但只要時間夠久,我定能進入大師兄的夢中。”應幻生道,“我負責查探大師兄的系統,你離開魔淵,尋找魔龍的下落,以免系統所說為真。”
“好。”瑯玕應了下來。
應幻生越來越困,他還想說“記得去看看其他師弟,如果我們三人都有系統,那說不定師弟們也會得到系統”,但此時菌絲已經將他完全覆蓋住,應幻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這句囑咐。
瑯玕離開魔淵回到水晶行宮后,想到距離魔龍對師尊慘無人道還有十八年之久,倒不如先把那九個雕塑雕刻下來,免得過后就想不起那種感覺了。
于是他閉關十八年,終于完成了九個雕塑。
出關后,瑯玕才想起魔龍一事,連忙趕回藏今谷看望師尊,希望師尊不要被魔龍所害。
此時應無愁、駱擎宇、藥無心剛剛離開藏今谷,藏今谷空無一人。
瑯玕撲了個空,思索許久,決定回海底行宮,派手下在各個海域內打探魔龍的下落。
龍為水生,如果有龍出世,定有小海獸能看到。
誰知瑯玕剛回到海底行宮,便遇到了應無愁,話還沒說幾句,就被敬愛的師尊反復打暈,直到現在才將來龍去脈告訴應無愁。
“我知道了,”應無愁淡淡道,“總算你還算聰明,知道自己處理不了此事,去找師兄幫忙。”
也多虧魔淵底部是個神奇的地方,可以規避規則,更有能夠吞噬系統融合系統的奇異生物。
否則若是應幻生和微生隱兩人在得到系統后離開魔淵,能不能找到岑霜落是個未知數,這個修真界大概會被這二人折騰的天翻地覆。
瑯玕那對藝術的執著,讓他暫時放下要事,專心雕刻這些雕塑,剛好錯過了這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