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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霜落望著應無愁,重復著那個讓他心痛的詞:“獨修?就……沒有旁人嗎?”
應無愁愣了一下。
他一直記得,在劍冢山上,他是苦苦守了十年,過得很是寂寞潦倒。不過即使如此落魄,他依舊是個風度翩翩的修真高人,引得山上生靈迷戀。
可現在一想,既然山上空無一人,又哪里來的生靈迷戀?
應無愁只得道:“由于斬靈重聚,為師對于那十年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只隱約記得雖苦但自得其樂,還算不難熬。”
“這樣啊。”岑霜落慢慢放下了應無愁的手,與他保持了一些距離。
他本想著,若應無愁還記得當年的小螣蛟,他便豁出去告訴應無愁他的身份。
有當年相守的情誼,說不定應無愁可以原諒他的種種欺瞞。
只可惜,原來他這十年,真的沒有對未來產生任何影響。
就像他每次遇到應無愁都會變傻一樣,在他離去后,應無愁也因種種原因忘記此事。
時空的錯亂,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影響現在。
能與應無愁親近相處,在寒冷的冬日盤在他膝上入睡的是當年的小螣蛟,而不是如今心機深沉,心思叵測的岑霜落。
岑霜落收起眼中的真情實意,戴上關心師父的徒弟面具,淡淡道:“徒兒明白了,這鱗甲對師尊至關重要,徒兒定會將鱗甲還給師尊。”
應無愁本心滿意足地半摟著岑霜落,給他講述自己的過去培養感情。誰知岑霜落不知怎地忽然就冷了,讓應無愁頗為不解。
剛要詢問時,門被人推開,兩個鼻青臉腫的人走了進來,見到應無愁后齊齊跪下道:“師尊。”
應無愁和岑霜落二人世界被人打亂,他沒有回頭看駱藥二人,而是背對著他們冷冷道:“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應無愁一生溫和,鮮少發脾氣,即便是懲罰徒弟,也是客客氣氣的。
當初寧承影和軒轅澤犯下那么大的錯,應無愁也是語氣和善地將他們煉成活尸或開了腦子,從未對弟子們用過如此嚴厲的語氣。
駱擎宇和藥無心打了這么多年,也沒見過應無愁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這下他們怎么敢真的滾,雙膝跪地,藥無心更是搶先磕頭道:“徒兒恭喜師尊傷勢痊愈,徒兒不知師尊趕來擎天劍派,沒能及時叫三師兄來拜見師尊,是徒兒的錯。徒兒法力低微,無法制止三師兄殘傷同門,是徒兒的錯。徒兒守護一肉靈芝多年,只盼將其煉制成靈藥治療師尊的傷勢,卻沒想到被宵小之輩搶走,沒能守住治療師尊的靈藥,是徒兒的錯。徒兒罪孽深重,請師尊責罰!”
藥無心搶先認錯,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錯,實際上把錯全推在駱擎宇身上,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駱擎宇性子直,以往遇到這種事情都是靠軒轅澤幫忙的,他一言不發,只能抬眼看“軒轅澤”,給五師弟使眼色,求他幫著說說話。
“軒轅澤”第一次見應無愁對徒弟們態度這么差,開心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幫駱擎宇。干脆頭一暈,倒在床上繼續裝睡。
駱擎宇無話可說,只能“咚咚咚”地用力磕三個頭,悶聲道:“不知師尊身體是否康健,請師尊以最強的功力責罰徒兒,若是能一掌打得徒兒魂飛魄散,擎宇死而無憾!”
他的意思,要是應無愁的身體恢復到可以一掌打死個境虛期高手的程度,那他就算死了,也要替師尊開心。
別看駱擎宇這直來直去的人不會為自己辯解,可勝在足夠直白。面對這般坦誠的喜悅,又有誰忍心責罰他。
應無愁忍心。
他才不管這兩人因何打起來,只要打擾到他和岑霜落相處,就該關起來,省得他們總是跑出來壞人好事。
就在應無愁想出手攆人時,擎天劍派的掌門和無鋒長老一同走了進來。
應無愁可以不在意掌門,但對于無鋒長老,他還是比較敬重的。
應無愁不得不起身向無鋒長老行了一個平禮。
岑霜落見狀忙起身拜見,卻被應無愁攔住,按回床上:“你傷勢未愈,躺著便是。”
掌門、無鋒長老:“……”
按理說,這該是他們說的話才對吧?
擎天劍派掌門是最近一百年才坐上掌門之位的,與駱擎宇同輩,是應無愁的晚輩。面對應無愁,他也得行一個晚輩的禮,自然不在意。
無鋒長老卻是應無愁的長輩,又熟悉千年前那個煉魂魔君,清楚應無愁這些年的好脾氣都是裝出來的,也明白應無愁收下微生隱時的心境,覺得他不可能對某個徒弟這么好,忍不住多了看“軒轅澤”兩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便發覺不對。
這軒轅皇族的人,身上怎么還有他們擎天劍派龍骨劍的氣息呢?
無鋒長老當年為了將應無愁關入劍冢中,以一己之力強行溝通劍冢內所有神劍,這才布下萬劍陣,幫助應無愁擺脫煉魂的痛苦。
因為透支體力,無鋒長老功力受損,修煉了數百年才提升到原本的境界。
由于根基受損,無鋒長老不敢輕易嘗試天劫飛升,只能用秘法留在修真界,如今已是最年長的修真者了。
他熟悉劍冢山上每一柄劍,又怎會看不出“軒轅澤”身上的龍氣呢?
龍骨劍孤傲,非龍族絕不可能收服龍骨劍,就算是軒轅皇族的后代也不可能讓龍骨劍臣服。
而且,“軒轅澤”自進入擎天劍派后,就一直在執事堂內休養,沒有離開過吧?是怎么在短短一天內跑進劍冢內,又得到了龍骨劍的呢?
無鋒長老皺起眉頭。
在一片師慈徒孝的和諧場景中,無鋒長老順著應無愁的話道:“正是,軒轅公子身受重傷,還是不要移動的好。不過……軒轅公子傷得這么重,怎地一個照顧他的弟子也沒有呢?執事堂的人都去了哪里?全跑到試劍臺上看熱鬧了嗎?!”
白須白眉的無鋒長老目光如劍,只輕輕一哼,便令人膽寒。
掌門忙道:“這個喻錚,做事這么不謹慎,我日后定要罰他。不過他現在正昏迷著,總得萬毒門的藥長老給他解毒,將人弄醒了再罰吧?”
掌門借懲罰為由,暗示藥無心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