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羽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應無愁未作隱蔽,因為眼前這人無論是不是“軒轅澤”,他身為師父的,都沒必要躲躲藏藏。
至于為什么趁弟子不在家時鬼鬼祟祟溜進來,那自然是要給弟子一個驚喜。
應無愁想用布條蒙眼,但方才思索用了過多的時間,想通時岑霜落一只腳已踏入后院,應無愁再撕衣服蒙眼已經來不及,便干脆坦然站在后院中央。
岑霜落沒想到院子有人,看到后院中間站著個白衣飄飄極具風范的男子時,本能地想出手滅口。
可他再定睛一看,這世間除了應無愁,又有誰能有這般風姿?
岑霜落當日默默離開,本是抱著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應無愁的打算。如今才分開十幾日便又看到應無愁,不由脫口而出:“師尊!”
兩人視線交匯,岑霜落見到應無愁那如湖泊般幽邃的眼睛,險些說出“師尊,你眼睛已經恢復了”之類的話。
萬幸他想起應無愁的琥珀色凝膠是被寧承影弄壞的,在此之前,應無愁一直隱瞞徒弟們他的病情,軒轅澤未必知道應無愁的眼睛曾看不到過。
根據他打探到,駱擎宇和軒轅澤離開夢京城后再沒回來過,而兩人走時,應無愁正和假扮成寧承影的自己在一起。
所以,應無愁應該不是被軒轅澤請到宮殿中的,而是主動前往。
想通這一點,岑霜落露出驚喜的笑容,快步走到應無愁面前道:“師尊,你怎會忽然來看徒兒?你不是一直在藏今谷閉關養傷?如今傷勢好些了嗎?”
岑霜落的驚喜并不是作偽,他再遇應無愁,心中實在是歡喜。
應無愁想起白色螣蛟用力拔下身上的鱗片,放在自己身上的景象,心中莫名一軟,不愿岑霜落失望,緩緩道:“為師前幾天有些奇遇,身體好了許多,便出門來看看你們?!?
岑霜落見應無愁氣色不錯,眼睛也是明亮有神,知道自己拿出的鱗片有效。
想到應無愁不會如夢中顯示的未來那般病重而死,岑霜落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即便失去一個寶物也不覺得心疼。
應無愁見他露出不加掩飾的笑容,心中仿佛有根羽毛在撓撥一般,說不出的心癢難耐。
他從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當下便伸出手,指尖落在岑霜落嘴角那朵笑容上。
又、又被應無愁摸臉了!
岑霜落頓時全身僵硬,不知該作何反應。
應無愁見“寧承影”時便上手細細摸臉,如今見到“軒轅澤”還是這般舉動。
上一次應無愁眼睛看不清,岑霜落理解了。可這次又該作何解釋?
岑霜落再次露出“你們師徒竟是這種關系”的不解眼神。
應無愁觀他神情變化,明白自己唐突了。好在他的臉皮可連接天地萬物,非一般二般的厚。
他面色不改,動作不變,手指細細撫過岑霜落的臉,順著下顎滑下,指尖在頸窩處的小痣上停留一瞬,又繼續向下,捏了捏岑霜落的肩骨,又查探了下四肢,這才收手。
“師尊?”岑霜落用軒轅澤的聲音,疑惑地看著應無愁。
應無愁笑笑:“你骨骼生來有異,為師擔心這些年過去,你的骨骼發生異變,故而一見面,便查探一番。放心,你的骨骼十分穩固,沒什么不妥?!?
岑霜落想起懷中那截指骨,夢境中軒轅澤拼湊成的人骨架,結合應無愁的話,才知軒轅澤的骨骼可能有什么隱疾,難怪未來他對人骨如此執著。
“多謝師尊關心?!贬浞Q謝。
“你我師徒不必如此客氣?!睉獰o愁尋找鱗甲,是為了恢復聽覺,方便在九州大地上搜尋岑霜落的下落。如今通過手指的觸感和皮下骨骼的健康,他已確定眼前人正是岑霜落,倒是不著急去池塘里翻鱗甲了,將一切事情丟在腦后,拉著岑霜落便要坐下來敘舊。
才動了一下,應無愁的腿上劇痛,他這才想起腿是斷著。
萬幸在百日內找到了岑霜落,應無愁果斷撐起白骨拐杖,拄著它,面露痛苦之色,又不減風姿地走了兩步。
岑霜落是如此純良的螣蛟,自然一眼便看出應無愁腿上有傷。
應無愁的白骨拐杖一滑,險些摔倒,岑霜落連忙上前扶住他,伸手攬住應無愁的腰。
“師尊,您的腿……”岑霜落心下微涼,想著他明明已經用上古神物治療了應無愁的身體,為何應無愁又變得如此虛弱?
難道他命中注定,一定會死嗎?
岑霜落并不心疼那塊鱗甲,也不怕未來應無愁弟子們的追殺,他只是有些難過。
應無愁這么好的人,為何注定擺脫不了這樣的命運?
應無愁本想裝虛弱哄岑霜落扶他,見岑霜落一副難過得幾欲落淚的神情,忙解釋道:“無礙,這條腿是為師自己打斷的?!?
“師尊怎可如此自傷身體?”聽到不是病弱,岑霜落微松一口氣,旋即語氣有些痛惜,不明白應無愁為什么要自傷。
他扶著應無愁在庭院的藤編椅子上坐下,免得應無愁太吃力。
應無愁不會錯過這個獲取小螣蛟好感的機會,便解釋道:“為師醒來后,路過一地,聽說了個故事,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這是為師對自己的懲罰?!?
你醒來只有十幾天,其中幾日還是與我在一起,剩下時間入定療傷,和真正的寧承影匯合,哪兒來的時間做不理智的事情?岑霜落暗中想道。
應無愁將自己在小鎮中聽說岑霜落故事的事情說出來,并道:“不知為何,為師總覺得那孩子與我有緣,我該為他做些什么。沖動之下傷了凡人,犯了修者大忌,非正道所為,因此給予自己同樣的懲罰?!?
“你是為了……”岑霜落怔怔地望著應無愁,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替自己出氣。
四年前的事情,他早就拋在腦后了,這一次回故鄉,也沒想過要對普通人出手。
岑家對他有養育之恩,有開心的時候,也有悲傷的記憶,倒不如就此永不相見,各走一方。
而今,應無愁僅是聽了一段故事,便去替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討回公道。
岑霜落只覺得自己被人溫柔地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