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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有回答我。”
幼時的不公平與栽贓,一樁樁一件件都記住他的心里,從成年起他擁有每個月固定的信托基金,就開始布局,直到現在從前他們的得意終于全部都化為利刃刺進他們的身體,剜下一塊肉,讓他們流了血,知道痛。
遲缺眼白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他看著遲晏,眼睛里沒有掩飾的恨讓人看了都覺得心驚:“遲晏,你有什么好不滿足的,你為什么總是要搶我的東西。”
“遲晏!你憑什么!”
遲晏眼眸里的冰冷在此刻仿佛有了實質,他一字一句里都帶著冷:“遲缺,總是搶東西的人是你,我只是來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遲缺笑了:“你的東西?你有什么東西!是你小時候的玩具還是你剛給我生了孩子的曾經初戀?”
“遲晏,你早就該知道,這里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
“轟隆!”
一聲驚雷在天空炸響,閃電劃破黑暗照亮一瞬漆黑的天空,像是在醞釀一場暴雨。
遲家的老宅靜靜地佇立著,里面正舉辦著一場盛大的宴會,圍欄外有名的豪車來來往往,一輛車開到大門處,大門口的燈亮起,車內有人聲響起:“小少爺,到了。”
少年低頭看著手機,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臉頰兩側還有未消的嬰兒肥,聽到他的話收起了手機,開門下車。
他邊走邊扣了一顆扣子,走到大門口時腳步微頓,他看到遲缺和他的母親站在那里迎接賓客。
遲晏蹙了蹙眉,大步與他們擦肩而過。
遲缺叫住他:“阿晏,不和我說聲生日快樂嗎?”
遲晏轉過身,身后有人經過,他笑著說了聲:“生日快樂。”
說完,他立馬轉身經過來往的侍應生時,從他們手上的托盤上拿了一杯甜香檳與人談笑風生。
宴會結束,遲晏搖搖晃晃地走上樓,老宅的隔音不算好,房間里面有的聲音在走廊都差不多能聽到,遲晏路過書房的時候聽到里面兩個人的對話。
“阿晏,也差不多要成年了,老爺你說我準備什么禮物給他?”
聽到禮物兩個字,遲晏就想起來遲驍送給遲缺遲氏百分之一的公司股份。
他的腳步停住,站在外面聽到里面遲驍的聲音。
“隨便買點東西就好了,畢竟阿晏哪里比得上小缺能干。”
遲驍的話里帶了幾分笑意,字句里的比較卻讓遲晏如墜冰窟。
遲晏一直都知道遲驍有些偏心遲缺,但他覺得偏心或許不代表不看重,也許遲驍也是看重他的。
直到今天,遲晏才發現遲驍或許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渾渾噩噩回到房間就看到里面亮著燈,幾乎是瞬間,他就反應過來里面有人。
走進去,就看到在房門那邊看不到死角處的沙發上坐著個剛剛成年的男生,臉上掛著笑好整以暇,像是等了他好久。
“遲缺,你來我房間做什么。”
遲晏沒有忍住已經內心洶涌的情緒,臉上多少泄露出了幾分厭煩。
遲缺掃過他的臉,笑意更深。
“你知道嗎,爸爸說讓我去公司接手一些事物,說等我大學畢業就要把公司交給我。”
聲音里帶著幾分摻雜了惡毒的炫耀。
“遲晏,你如果識相一點就滾出遲家。”
“這里沒有你的位置。”
遲晏沒有忍住,走了幾步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按在沙發上:“遲缺,你不會是忘了你才是私生子吧。”
“你這么一個下賤的身份,怎么敢和我說這種話。”
遲缺呼吸急促,眼里閃過嫉恨,他此生最厭惡有人說他是私生子,說他下賤。
“遲晏,你又高貴得了哪里去,要知道,我媽是爸爸的初戀,你媽媽才是小叁,你才是私生子。”
罵人不罵爹娘,遲缺無疑已經犯了。
遲晏單手掐著他的脖子,一拳頭回過去,狠狠打在他的臉上,遲缺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開裂泛出了鮮紅的血。
遲缺大笑,笑得有些癲狂,也有些響,引來了人。
外面走廊有腳步聲響起,門沒反鎖,門把手一擰門就打開。
“小缺……”
姜書艷的唇上口紅殘缺,看到自己兒子的臉上有紅紅的被打過的痕跡,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聲音有些顫抖,讓男人看著就覺得憐惜。
“他打你了?”
遲驍走進來,掃過遲缺臉上的傷和脖子上的掐痕,冷眼看向遲晏,沒等遲缺的回答,抬手扇了遲晏一巴掌。
很重,幾乎是瞬間臉上就浮起了紅印,很響,聲音似乎在遲晏的耳畔耳鳴似地回蕩。
“道歉,然后去樓下給我跪一個晚上。”
只看到了遲晏打他,連原因都沒問就下了定論。
遲晏側過臉,嘴上扯出一抹諷刺的笑,梗著脖子愣是沒說一句對不起。
走出去的時候掃過在他房間站著的叁個人,和諧得像是一家人,顯得他很多余,多余得這個家像是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遲晏轉身走下樓,今天終于徹底看清楚了遲驍的偏心,也知道遲驍不會在意,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多費口舌。
人嘛,總是會對喜歡的東西多加維護,至于不喜歡的,哪怕再精致華貴,也依舊會落滿灰塵。
烏云在深夜終于發泄出來,大雨落下帶起一陣又一陣臨近冬天的寒意。
遲晏跪在一樓,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灰色的馬甲,一樓沒有供暖,寒冷仿佛滲進了骨子里。
他的腦子里像是幻燈片似的一幕又一幕地回想起小時候遲驍的處決,他恍然可悲地發現原來自己已經經歷過這么多次遲驍的偏心與冷待。
冰凍叁尺非一日之寒,日積月累下來他終于心死,不再對父愛有絲毫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