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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在城里呆立等死。”
犴睨霍然起身,他沒有回答乞十奴,因為犴睨知道這并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聲略微沉重的嘆息,到如今這個關頭,他們已經無法保證能夠抵擋住下一波進攻了,就算僥幸成功,也會有下波、下下波。
“就算是人族守城,最佳的守城條件要么在城外會有一支機動的騎兵或步兵力量隨時襲擾,要么能有其他城池互為犄角,只剩下孤城被動挨打永遠是下下策。”
“給我叁百,不,一百。”犴睨扭過頭,盯著乞十奴的眼睛,雖然他的地位明面上比乞十奴要高,但是面對這個已經征戰多年的老將,以及郚州守備將領,他的任何要求必須也應當得到他的同意。
最關鍵的是,如果沒有這位老將之前的諸多沉穩決策,這城池根本守不到現在。
實力永遠是贏得尊重的硬通貨,其他虛頭八腦的都是狗屁。
而乞十奴明白,犴睨要的一百可不是普通的一百妖兵,他要的是能上馬高強度作戰的妖族修行者。這一百抽出去,城防陣法的穩定性將遭到極大的損害。
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重重拍了拍犴睨的肩膀。
失去了城墻與陣法的保護,作為奇兵進行牽制的這股力量,到最后活著的能回來多少。
“保重。”
郚州城不遠,有一條大河名為澶河,流向由北至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浩浩湯湯向前奔涌。今年氣候怪異的狠,早春先暖后冷,上游先是出現了流凌在此處聚集成冰塞,大幅抬高了澶河的水位。
分割、穿插、包圍。
這群修行者開足功力時就像黑夜中一個巨大的燈泡,雖然旁邊還有一個瓦數更大的燈泡,但是這個小燈泡的距離太近了,也不是不能先吞下來。
于是,在魔族主力正在攻城時,總有一部分魔族被分散兵力漸漸被引導其他陷阱當中。而剛剛,犴睨并眾妖的奮力一擊摧毀了澶河的一處冰塞,滔滔江水積攢了多日的勢能傾瀉而下,將數百魔族沖擊到下游。
正當眾人稍稍松懈,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個余孽,抱著犴睨沖入了江中。
寒冰、江水、漩渦,毫無停歇的征戰,現在掙脫偷襲魔族的利齒就已經泄盡了妖力的犴睨別說掙扎,連指頭都很難動一下,只能順著水,被卷進洪波激流中,在自然的恐怖偉力里毫無反抗之力。
河流以一種歇斯底里的速度卷著犴睨身體向前沖流,他不知道現在在哪,只能模模糊糊的猜測一定距離郚州城已經非常遠,因為河水泄洪的速度太快了。
這下不得不死吧。
妖力的艱澀已經到動一下都會感受到丹田的劇痛,就像一柄長刀始終插在腹中瘋狂攪動,甚至引發了全身痙攣,犴睨在絕望中明白自己再難支撐水下缺氧帶來的消耗。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不如去找那林間的風,回到自己誕生的那片森林。
犴睨其實并不是鹿妖部落直系中誕生的精怪,而是來自于北荒的茫茫林海。時鎮北王兀曷發現了他,將他交給鹿族,畢竟不同種類的妖族修行法門不盡相同,還是同族教導效果更好。
但是他學到中途還是回來了,并不是他犴爺爺拿那群嘲笑他鄉巴佬的同族沒有辦法,只是覺得實在煩的很,沒意思。切,一群傻逼,叁分人樣還沒學會,七分傻逼之氣倒是根深蒂固。
這些年來,他所立下的戰功,實際上已經難讓年輕一代任何同輩望其項背,族中長老早有讓他回來的意思。功勞已經立下,該積攢盛寵了。
但不知為什么,犴睨想起那,總提不起勁兒來,還是北荒的風、林、草、山,軍隊踏上草甸踩出的幽幽土澀氣,廝殺里的血液與殘肢的腥臊,更能讓他平靜下來。他一再敷衍著。
到底是什么時候動了再回去,再回到那消金窟的念頭。犴睨沒去過人族所在的中原和江南,也懶得去想象,在他的眼中,妖都已經是這片大陸上最繁華迷離之所在。
雖然那里的墻總是太高,想讓人一拳打爆。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腦海。
說實在話。。。。犴睨都不太能記得她的臉長成什么樣,但是,那股香氣,他說不清到底像什么味道。
就是,好香啊,好香好香
香得早上硬醒。
香到能不自覺在花園里繞路。
媽的
遼闊的河面上,突兀的鉆出一只手,帶起來一只重傷的妖。
不知從什么地方爆發出最后一股力量,犴睨掙扎著向岸邊游去,他的眼前隱隱發黑,只能模糊看到岸的方向。
快到了,就快……
爺爺我可不想淹死啊,這么悲哀的死法,太損傷老子的一世英名!
……
濤濤江河拍擊兩岸,訴說著千百年來多少人妖生靈的故事。
此時岸邊蹲著一男一女兩個人,不遠處,一輛馬車靜靜的停在那里,爬伏著一匹受傷的馬,艱難地喘著粗氣,明顯已經快走到生命的盡頭。
“有風險,但是也不是不能搏一搏。”
良久,蹲在地上的女子開口。
而由于路途中被一小隊魔族追擊,姜玘和狗夏無奈之下無法愛惜馬力,全速逃離,受不住的馬全部中途拋棄,導致逃到這里時,最后一匹馬最終還是承受不住,死在了這兒。
但這不是巧了么,正當兩人走投無路的時候,在岸邊發現了重傷當中昏迷不醒的妖怪,正是被沖上岸邊的犴睨。
“哎,這多好的大牲口啊。”姜玘看看牙口看看蹄子,感慨道。
由于妖力枯竭再加上重傷,犴睨現在已經化為原型,重新變成了一頭鹿,只不過是一頭明顯比正常鹿更為巨大更為雄壯的妖鹿。
“看來郚州城出事了,公主,還好我們走得早。”兩人并沒有認出眼前這頭鹿妖族將軍,洶涌的河水沖去了一切可以證明身份的痕跡,只能從鹿妖身上的傷痕來判斷這是一個來自北荒大營的妖兵,否則兩人就算是用兩條腿走,也不敢直接用妖族的將軍拉車。
“是啊,太寸了。”姜玘也是緊鎖眉頭,真的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走不了了。
“那現在怎么辦?”
“嗯,這個嘛……”姜玘從懷里掏出一把泛著青光的利刃,用刀背輕輕拍打這頭昏迷鹿妖的腹部,也就是妖丹所在的丹田的位置,如果珍貴的妖丹離開身體的時間太長,漫長時間與努力積攢下來的修為都將化為泡影。
“親愛的鹿先生,你也不想變成動物重新開始吧。”
少女甜甜的笑起來。
在這篇文里,你甚至可以看到其中一個男主當大牲口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