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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程語去了涼山。

本著遠(yuǎn)離網(wǎng)絡(luò)，好好感受一下自然的原則，她把手機(jī)上所有的上網(wǎng)軟件都注銷卸載，只留一個微信，后來覺得，應(yīng)該也沒什么人關(guān)心她了吧？干脆微信也卸載了。

來到大山里，程語感覺自己的心靈都在大自然中被洗滌得無比澄澈，寧靜，她感覺過去種種都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享受人生的真諦才是最快樂的事。義工組織先在招待所駐扎了幾天，然后志愿者就分批去了指定的地方。

程語這幾個是新來的，所以工作安排在叁天后，讓他們先適應(yīng)適應(yīng)再去工作。這叁天，程語到處去旅行了一番，親近大自然。

這天，她正在拍自然大片兒呢，不成想，她這邊正戴著遮陽帽，仰著頭擺著姿勢，感受大自然的風(fēng)采，而一場大雨卻瓢潑而至，把她精心設(shè)計(jì)的一身裝扮澆了個透，她和同伴在雨里狼狽得奔跑了很久才堪堪找到一戶用土磚做院墻的人家。

這么破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住，反正能躲雨就行！這老天爺也太情緒化了，上一秒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秒就傾盆大雨！

“啊啊啊，淋死我了！”

一進(jìn)屋檐，程語和朋友小蕊就抹了一把頭上臉上的水，一邊往里走一邊揚(yáng)聲問，“有人嗎？我們想借您這兒躲躲雨！”

門吱呀一聲開了，里面是程語想象不到的畫面。

八九個孩子圍在炕上，炕下是亂七八糟的鞋，都是臟兮兮很破的樣子。他們正在吃飯，小桌上放著幾個碗，都不是什么新鮮的菜色，有烏漆麻黑的大醬，還有顏色發(fā)褐一看就熱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亂燉，還有一個唯一的，涼拌不知名野菜。

這菜色，程語小時候吃過，后來生活好了就沒再吃過了，到了現(xiàn)在她更是不敢相信，真的還有人在吃這些飯菜。

“你們好……你們家大人呢？”

“你好，我在呢。”

一道聲音從后院傳來，堂屋中間靠右開著的一個小門開了，是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胖婦人，她還戴著眼鏡，面容樸素。看到兩個打扮靚麗的女孩子，陳老師也有點(diǎn)愣神。

“你好，冒昧打擾了，我們只是來躲躲雨！”程語笑著打招呼，叁言兩語交代了她們的來歷。小蕊嘴笨，一直就跟著她點(diǎn)頭笑。

深山的孩子，面對陌生人，臉上總是有一種天然的警惕，害怕，好奇，拘謹(jǐn)，尤其是面對一個穿著時尚面容嬌好的城里美女，他們的眼神像小兔子一樣，不斷打量過來，又偷偷挪走，不敢和她們對視，更不敢主動對她們笑和說話。

程語理解他們的心情，她很小的時候也有這種感受，不過是很小的時候了。

國家一直在帶領(lǐng)大家奔小康，她天真的以為自己已經(jīng)算是最后一批窮人了。和陳老師——就是那個胖婦人交談后，程語意識到她之前的想法真是過于井底之蛙了。

原來，這幾個孩子算是陳老師收養(yǎng)的孤兒，這個破落的小土院子竟然還是一個學(xué)校！陳老師是多年前做義工來到這邊，后面收留了幾個孩子后就常駐了下來，日子越過越窮，孩子越來越多，所以生活才變得這么窘迫。

“我沒想到，還有這么多連溫飽都沒有解決的人。”程語聽完陳大姐的經(jīng)歷，有些感慨。

陳大姐推了推模糊泛黃的眼睛，笑了，“這才哪兒跟哪兒？你沒見到的太多了。這大山里，苦命的孩子太多太多，我一個人，救起來的只有這么幾個而已！”

沒救起來的呢？都去哪里了？

或是年紀(jì)輕輕去工地打工賣力氣，又或者小小年紀(jì)就被人買回去當(dāng)童養(yǎng)媳，這都還是好的，因?yàn)樗麄兤鸫a算是長起來了，勉強(qiáng)能自力更生。更多孤兒，在很小的年紀(jì)就被父母扔到荒野，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為什么要扔孩子呢！這個問題在程語的喉頭滾了幾遍，終于還是沒問出口。小蕊倒是問了出來，只不過問出來后，看到陳老師那苦笑，她也明白答案了。為什么，當(dāng)然是窮唄！

這種話，問了也是廢話，她們既然不能幫任何忙，就不要像個圣母一樣去指責(zé)別人。如果有原則，誰會扔掉怪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還不是因?yàn)榛畈幌氯ィ?

程語內(nèi)心有點(diǎn)滾燙，她感覺自己鼻子酸，喉頭哽痛，但是她不想哭，她只是有點(diǎn)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