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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霄的無袖衫多了兩只袖子。腳上的布鞋也換成了皮靴。他的那雙布鞋早就不能穿了。他把鞋底弄下來,裹上獸皮,然后用麻線固定鞋底,再把獸皮綁到腳上就成了簡易的皮靴。趙云霄根據書上寫的方法把他認為是麻類的植物泡在溪水中,結果證明確實是麻。他現在可以用麻線來縫制衣服了。只不過植物油還是沒有著落,榨油需要工具,目前云火還不能順利地跟他交流,他就無法告訴云火榨油的工具要怎么制作,這件事只有云火能做。現在有動物油可以用,趙云霄也不著急。他把他自己能做的先做了,感謝他帶來的平板書,解決了他很多的問題。
那些獵物的邊角料趙云霄都讓云火留著。這些邊角料榨出的油雖然不好,但可以做火把,也可以做燈油。把廢棄的皮用麻繩一層層地綁在粗木棍上,裹上油脂,就是火把了。把榨出的油倒在碗中,放入一根粗一點麻線,就是油燈了。有了火把和油燈,晚上洞內也會很明亮。雖然油脂燃燒的氣味并不好聞,但和光明比起來,這點難聞的氣味是可以忍受的。
這些都是趙云霄翻書翻出來的。云火只覺得他的云霄真厲害,會那么多的事情,他學字學得也就更認真更起勁了。云火喜歡為趙云霄搜集各種材料,天上的、森林里的,不管有用沒用,只要沒有毒,云火都會帶回來給云霄處理。再加上趙云霄那個藏書量極其豐富的平板書,兩廂一結合,趙云霄算得上是自制高手了。包括他的自制潤膚霜使用后都不用清洗了,為此他還很奢侈地使用了蜂蜜。
天氣轉涼之后,云火就開始了囤積食物。每天打來的獵物數量變多,體型也變大。趙云霄明白這里一定有冬天。如果說他來的那時候是夏季,那么現在就是秋季了。趙云霄把甜菜、黃果等剁碎熬成汁,提煉出粗糖和果糖。
他還把大量的鹽果搗碎、熬制,提煉出其中的鹽分,制作出手工鹽,用來保存肉類。這里沒有冷庫更沒有冰箱,打來的獵物不及時處理會壞掉。趙云霄不知道云火以前是怎么過冬的,是不是吃腐敗的食物,他是絕對不允許也不能忍受的。
把獵物的肉按照部位讓云火幫助他分開,如果是腿肉就把肉剔除成幾大塊,然后抹鹽,風干,這樣肉質會保存地更久。水果、青菜什么的,能曬干的全部曬干。只是鹽果的數量有限,不能跟現代社會中提煉海水,或是天然的鹽湖提供的鹽量相比。趙云霄把一部分純瘦肉用水煮過,然后切成塊,用他掌握到的一部分調味料一起煮,煮熟之后風干,風干后再切成條狀在小火上慢烤,最后再在鍋里悶烤一下,就成了肉干。
中性人最擅長的就是烹飪食物,趙云霄在家里經常自制肉干,這難不倒他。而用鹽來風干肉就是他從平板書上學到的方法了。趙云霄時常慶幸他落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帶著平板書。平板書是與國際圖書館隨時同步的,只要每年繳納一定的費用,平板書會自動更新下載最新的書籍,囊括各個類別。平板書的容量龐大,內容豐富,雖然價格不菲,每年的年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一臺平板書基本上可以用一輩子,只需要更新內部的軟件即可,硬件絕對不會有質量的問題。
趙云霄是中性人,他購買平板書和每年的年費價格都是最優惠的,還有很多是免費提供給中性人的。目前,趙云霄的平板書里有上千萬套的書籍,絕對稱得上是一個隨身攜帶的圖書館。也正是因為有這些書籍,趙云霄對他和云火的生活才沒有太多的憂慮,如果沒有這些書中的資料,很多事情他都想不到更不知道怎么去做。他和云火一起從書中學習,再結合他自己的經驗,選擇對他們來說更有效的保存食物和提高生活質量的方法。
饅頭果、面包果都是要大量儲備的食物。面包果容易壞,趙云霄切成片烤干。新的饅頭果的果殼趙云霄就不讓云火打開了。云火似乎很緊張過冬的事情,他每天早出晚歸尋找各種食物,包括趙云霄需要的調味品、草藥和各種可以用到的植物。除了獵物之外,他搜集的最多的是獸皮。趙云霄也仔細查找書上有關古人過冬的方法,還連說帶比劃地跟云火講。云火聽得很吃力,但不管趙云霄跟他說什么他都很認真地聽,他也知道趙云霄在為了過冬而忙碌地準備。參考古人過冬的方法,趙云霄想了好幾種他們可以用的,所以他一遍遍地跟云火講,跟云火比劃,還讓他看那些圖片。結果就是云火不怎么玩手機了,他捧著平板書一張張看那些他能看懂的圖片。
這天,云火吃完早飯又走了。趙云霄收拾完餐具去整理獸皮。剛走到倉庫的門口,一只棕色的飛行野獸明顯地朝他這邊飛來過來。趙云霄愣了下,然后急急后退兩步,大喊:“云火!”
野獸很快飛近,趙云霄轉身跑回居住的山洞里,跑到床邊拿過他的包從里面掏出防狼激光棒。來到這里快兩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趙云霄獨自在家的時候遇到“危險”。
那只野獸落在了洞口,趙云霄雙手握緊激光棒,嚇得已經叫不出來了。就在他按下激光棒的那一瞬間,洞口的野獸身形發生了變化,激光擦著他的身體消失在遠方。對方也怔愣地看著趙云霄,然后后退了兩步,看出來趙云霄因為他的出現而害怕。
趙云霄傻傻地看著洞口的……人,還是野獸?他揉揉眼睛,他剛才,沒看錯吧?那只野獸,變成了人?!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腦袋發暈。
“呃……”來獸(人)又后退了兩步,出聲:“圖佐,是住在這里吧?”
趙云霄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他縮到床邊,握緊激光棒奮力喊:“云火!云火!”
啊,他嚇到雌性了。里面的人明顯是一個雌性,一個,他迄今為止見到過的最漂亮的雌性!難道是,圖佐的雌性?巴赫爾眼里閃過一抹擔憂,又往后退了兩步,已經退到了露臺邊緣。看出對方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但趙云霄不敢過去,他只希望云火快點回來。為什么野獸會變成人?
第二卷 分別
第十八章
“吼吼——!”
一道驚天動地的可怕吼聲傳來,趙云霄幾乎喜極而泣,云火回來了!
“云火!”
一抹赤紅從天而降,尖利的爪子照著來人就抽了過去。對方閃過云火的攻擊,下一刻,他大喊:“圖佐!我是巴赫爾!阿爸病了!”
云火落地,用他龐大的身軀堵住洞口。趙云霄從地上爬起來奔到云火的身后抱住他。云火的尾巴纏住趙云霄,朝來人低吼,這家伙嚇到他的云霄了!
巴赫爾不怎么敢看云火赤紅的雙目,微微側頭避開,說:“圖佐,阿爸,病了。瓦拉大人說,阿爸可能,挺不過今年的冬天了。阿爸,想見見你。”雖然十幾年里巴赫爾只曾遠遠地看到過圖佐幾次,但巴赫爾仍不會認錯這個渾身赤紅的人就是他的親弟弟。
云火的爪子“咔”地插入了堅硬的巖石下,沒有兄弟相見的喜悅,他的眼中是憤怒,又有說著不清的傷心。感受到他的情緒,因為他的出現而不再害怕的趙云霄撫摸他的后背,安慰他。
巴赫爾看了幾眼趙云霄,又說:“他是你的雌性嗎?你不能把他留在你這里,他會熬不過白月的,而且……”后面的話巴赫爾沒有說,但云火明白他的意思。
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云火的尖爪從巖石里拔出,他害怕的那一天,還是來了,比他預期的早了太多。不敢看身后的云霄,云火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聲憤怒的低吼,然后,他的身體在趙云霄的震驚中發生了變化。
赤裸的,沒有任何獸皮遮蓋的身體,卻仍保留著野獸的痕跡。四肢變得更加修長,身形拔高,一頭奪目的紅發凌亂地披在腦后,尖長的指甲只是不再那么彎曲,卻依然危險。腳部的指甲也是彎曲尖銳的,細細的尾巴仍纏在趙云霄的腰上。
與完全是人類形態的巴赫爾不同,云火就象是沒有進化完全的獸人。而巴赫爾除了身上的體毛比較重之外,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純男性,并且異常的高大魁梧,身高至少有兩米,露在獸皮衣服外的胳膊和雙腿上肌肉糾結。但相比巴赫爾,云火卻更加的高大壯實。他一絲不掛的身體處處都顯示出蘊含著絕對力量的堅硬肌肉,他比巴赫爾還高了半個頭,身體比巴赫爾還寬一些。巴赫爾的額頭是光滑的,云火的額頭帶著一片三角狀的未進化完全的獸毛,看上去異常的兇殘。
相比之下,巴赫爾就英俊多了,絕對稱得上是一位帥氣的型男,巴赫爾的體毛雖然重,但并沒有胡子,當然云火也沒有。但趙云霄的注意力全部在云火的身上,他呆呆地看著變成了人的云火,腦袋里還在想:【云火的詛咒,被解除了?】云火仍是不敢看趙云霄,他伸手把趙云霄用力摟在了懷里,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堅實的胸肌上,不讓巴赫爾再繼續看到云霄的臉,然后開口:“他是我的雌性!”
趙云霄的身子一震,云火沒有穿衣服!不不,這不重要。云火,云火會說話!云火的聲音,竟然是這樣的!趙云霄咬住了嘴,為自己的發現而戰栗。
“圖佐,你……”巴赫爾很不贊成。
“他是我的雌性!”云火不客氣地打斷巴赫爾,“就算獸神不允許我擁有雌性,他也是我的雌性!巴赫爾,如果你敢打他的主意,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哥哥,我都會咬死你!”
巴赫爾表情一窒,與這個弟弟分開了十幾年,他也確實沒有資格說什么,他轉了話題:“阿爸想見你。”
被巴赫爾喚作圖佐的云火悲憤地說:“我早就被趕出了部落,你們就不怕我回去后給部落帶來災難?”
巴赫爾顯然有這樣的顧慮,但他還是如實說:“阿爸的時間不多了,瓦拉大人說只要你在部落里不超過一天,就沒關系。”
“一天?真是大方。”云火的身體一直緊繃著。趙云霄很著急,他聽不懂雙方在說什么,但明顯不是什么好事。他來這里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找云火,他以為云火是獨身……趙云霄又一次覺得云火的身份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簡單。現在最大的困難就是語言。
巴赫爾問:“你去看阿爸嗎?阿爸雖然從來不說,但我知道他很擔心你,也很想你。圖佐,你去見阿爸一面吧,也許見到了你,阿爸的身體會好起來。”
“……”云火不說話。
巴赫爾又嘆息了一聲,說:“你考慮考慮,阿爸現在,真的很虛弱。”不再勸說,巴赫爾變幻回獸形,展翅飛走了。臨走前,他多看了一眼云火懷里的趙云霄。
“客人”離開了,兩位主人之間卻有了一種尷尬的氣氛。云火放開趙云霄,變回了獸形,然后低垂著腦袋進了山洞,等著趙云霄對他的審判。
趙云霄仍沉浸在“云火的詛咒被解除”的驚喜與疑惑中。驚喜于云火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是人,疑惑于云火的詛咒是什么時候被“解除”的。剛才那個人可變人形可變獸形,那么是不是說云火其實一直都可以變成人形,但云火為什么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變過?
看雌性一直站在洞口那邊不理他,云火難受極了。他就知道,看到了他的人形,雌性一定不會再喜歡他。沒有人喜歡渾身赤紅的他,更沒有人喜歡人形的他,如果不是阿爸阻攔,他可能剛出生的時候就被阿爹殺死了。云火把頭埋在兩只前爪間痛苦地低鳴。
趙云霄的身子一震,轉身,眼前的一幕和傳來的痛苦令他的心臟揪痛。他不知道云火的痛苦到底是什么,但他能看得出云火在痛苦,在傷心,是因為看到了剛才的那個“人”,還是因為那個人對他說的話?
迅速跑到云火的面前,趙云霄壓下心中的混亂捧住野獸的大腦袋用力抬起。野獸的雙眼仍是紅紅的,但云火卻覺得野獸很傷心。他以前經常不懂野獸有時候的吼聲為什么聽起來總是帶著一絲悲傷,現在,他似乎懂了,因為野獸的心中確實有著無法告訴他的悲傷。
“云火……”揉了揉野獸的大腦袋,趙云霄在野獸的嘴上親了一口,再摸摸,“怎么了?”
云火震住了,為云霄的親吻,為云霄如往常那般溫柔的撫摸和詢問。趙云霄又親了親云火的眼睛,撫摸他的身體,用自己的臉蹭他的大腦袋:“云火,為什么不讓我知道你可以變成人?你怕嚇到我嗎?我承認如果我知道你會變成人我會很驚訝,可能一個月都緩不過來,但我也知道,我不會怕你,因為你是云火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