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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這里原來并不是云火居住的地方,而是某個人?趙云霄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云火的聰明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云火都能打結獸皮了,區區一個清洗骨頭、處理獸皮自然更不在話下。想到自己還有事情要做,趙云霄不再分心。在那堆獸爪里找到一根特別尖的。他又挑了十幾張軟一點的獸皮全部搬到洞外陰涼的地方晾曬。獸皮不像現代社會那么軟,還有一些不是太好聞的氣味,不曬曬不行。
回到洞內,用爪子把那塊原來鋪床的獸皮隔成幾小塊。爪子雖然尖銳,但畢竟不是剪刀或者刀,裁剪起來還是挺費勁的。花了好半天把一整張獸皮切割成了十塊,趙云霄拿了一塊,剩下的疊好放在一旁備用。抹布有了,剩下的是水。
出了山洞,趙云霄走出一小段路,發現有一條從山頂流下來的細窄的水瀑。他把山洞里原先的那口鍋清洗了一番,然后接了一鍋水回去,以后這口鍋就當臉盆用了。有了抹布、有了水,趙云霄忙碌了起來。先把雜物堆整理了一遍,把不需要的東西放到隔壁,然后把做灶火的石頭全部搬到洞外,把不需要放在“臥室”的東西全部清理出去,趙云霄用一塊獸皮清掃床和地面。清掃了兩遍,他開始擦床和地板。
第十一章
這一忙碌就忘記了時間,當云火叼著一大袋的東西從外面回來時,就看到“他的”雌性裸露在外的胳膊、脖子、鎖骨處蒙了一層薄薄的汗水,正蹲在洞口搬石頭。他往洞內一看,赤紅的雙目里是明顯的幸福和心疼。幸福于他的家被雌性收拾得很干凈,心疼的是雌性辛苦了。
“云火,你弄完了嗎?”趙云霄打算把生活做飯的地方定在洞口的左側,風從右邊吹來,這樣做飯的時候煙霧不會被吹入洞中。
云火把袋子叼進倉庫,然后尾巴卷住趙云霄的身體把人拽了起來,接著把人拉到了洞內的石床邊,讓他休息。剩下的活他來做。
趙云霄笑著揉揉云火的大腦袋,說:“我不累,不過餓了。什么時候可以吃飯?”
用腦袋在趙云霄的懷里拱了拱,云火出去了。云火一走,趙云霄就站了起來。端著他那口干凈的鍋,他去打水。下午他清理一下獸皮,還要讓云火帶他去找一些柔軟的干草鋪床。腦袋里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他先燒水。
云火叼著獵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洞外已經煮著水了。他把獵物放在灶火邊的大樹葉上,進洞去找云霄。剛走進去,云火就呆住了。洞內,云霄背對著他上身赤裸。偏瘦的肩胛、帶著汗珠的白嫩肉體,幻想著正面那兩粒淡色的紅果,他的喉嚨動了動,腳步放輕地走了過去。
枝條又斷了。看著手里因為他動來動去而不堪負荷的枝條,趙云霄無奈地吐了口氣。這里沒有繩子,總是用枝條綁著也不是辦法。看來不做衣服不行了。拿起石床上自己的抹胸,趙云霄想著該怎么做才能把這塊獸皮穿起來,做一件簡單的衣服不難摸索,難的是工具。有什么噴在他的肩膀上,趙云霄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大大的野獸腦袋,嚇了他一大跳。
“云火!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云火叼住趙云霄手里的獸皮,甩到了石床上。趙云霄頓時緊張了,他抓住云火脖子上的毛,心跳加速。云火的眼睛似乎比平時更紅了。
“嗚……”低低的,似乎從是靈魂深處發出的帶著某種深意的要求。云火的兩只前爪搭在石床上,把趙云霄困在自己的懷里,然后伸舌。
“別,唔!”云霄的眼睛瞪大,云火在舔他。舔他身上的汗珠,舔他的鎖骨,舔上了他的胸口。趙云霄的心跳傳遞到了云火的那里。云火猛地單爪把趙云霄按在了懷里,劇烈地喘氣,似乎在跟自己勃發的欲望抗爭。趙云霄的腿碰到了云火下面的那根硬硬的東西,他不敢動,內心深處有一股說不清的躁動。
抱著趙云霄平息了許久,云火才放開他,然后不敢多看,他轉身出去了。趙云霄咬咬嘴唇,沒有追出去。他的裹胸穿不上,這種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云火。云火對他有欲望,卻又極力克制這種欲望,難道云火也知道他是人,他是獸,兩人不能在一起?趙云霄的心里突然澀澀的,他抓過獸皮遮住上身,徬徨了。
云火很快回來了,嘴里叼著幾根柔軟的枝條。趙云霄沉默地接過,云火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卻沒有再離開。趙云霄抓著那幾根枝條,看著云火的背身,突然覺得云火是那么的孤單、孤寂。鼻子有些酸澀,趙云霄把獸皮綁好,抬手放在云火的身上。手掌下的身體明顯的繃緊,然后云火轉了過來。
“我餓了。”趙云霄摸摸自己的肚子。
云火的尾巴纏住趙云霄的腰,帶他到外面。出了山洞,就看到了新鮮的肉食,趙云霄先去清洗,云火離開去采摘趙云霄喜歡的水果和青菜。在趙云霄用爪子把肉分割成塊煮起來的時候,云火帶回了水果、野菜和鹽果。
“云火,這個我要多一點。”趙云霄拿起鹽果,做了個很多的手勢。云火點點頭,又飛走了。在云火離開后,趙云霄從包里拿出平板書,先拍下鹽果的照片,然后記錄。他要把他在這個世界見到的東西都記錄下來,也許,可以留給后來的人。摸摸肚子,趙云霄黯然,他應該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隨后,他又安慰自己。沒有孩子也好。不然以現在的情況,他在異世界,孩子在原來的世界,林明遠又出軌了,最可憐的就是孩子。
記錄完畢,趙云霄把平板放到石床上。云火這么聰明,也許他可以教云火使用他的手機、平板書,或者,還可以教云火識字。一只會看書的野獸,趙云霄想來都躍躍欲試。
肉湯煮好了,香氣飄散,云火也回來了。他嘴里叼著一片折起來的大樹葉。把樹葉放下,里面是滿滿的一堆鹽果。
“辛苦啦。”趙云霄摸摸云火送上來的大腦袋,然后擰了一塊獸皮給云火擦臉,云火享受地瞇起了眼睛。給云火擦完臉,趙云霄拍拍身邊:“吃飯吧。”
云火在云霄的身邊坐下,云霄舀出自己吃的那份,剩下的都是云火的。喝著肉湯,趙云霄心想每天的肉不是煮就是烤,現在他有了固定的居所,也該試著改善改善伙食了。
兩人安靜又溫馨地吃了午飯,云火又飛到山下忙碌了。趙云霄繼續收拾。他去了倉庫,解開青皮獸袋子。獸皮一攤開,刷洗得干干凈凈的骨頭攤了一地,都還是濕乎乎的。趙云霄拖著獸皮費力地把這些骨頭拖到洞外去,得先吹干才能放進洞里。把骨頭攤開,讓每根骨頭都能被風吹到,他又去收拾那些他挑出來的獸皮。這里有一種草,味道很清香很好聞,趙云霄叫他香草。煮湯、烤肉的時候他都喜歡放一點調味。這種草有一片片的小葉片,當菜吃香味太濃反而會令人不舒服,但做配料卻非常合適。
云火剛剛給他采來的草里就用這種草,吃飯的時候趙云霄沒用,他打算用這些草煮過的水來擦洗獸皮,去除異味。獸皮晾過之后味道沒那么重了,趙云霄用力拍打,把獸皮上的灰塵和可能有的小蟲子拍掉。把所有的獸皮都拍打好,香草水也煮好了,趙云霄開始擦洗獸皮。27世紀科技已經發展到了一個不敢想象的高度。但作為新人類的中性人自小接受的教育卻格外的傳統。趙云霄雖然是在父母的溺愛和社會的呵護下長大,可該學習的禮儀與生活技能他一樣沒少學。相比之下,正逐漸退出人類歷史的女性反而更開放更自由。
社會對中性人的培養與教育更加偏重古代對大家閨秀的教養,中性人與純男性、女性的教育環境算得上是兩極分化。女性可以穿著三點式就去逛街,中性人在室外最多只能露出胳膊和小腿,大腿都不能露。在狼群里露的越多越危險,人類不管怎么發展,生育繁衍后代都是天性。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性人的出現,純男性對于中性人的魅力也越來越難以抵擋。同性戀什么的說法早就是只存在于原地球古歷史中的東西了。除了中性人與女性之間被禁止通婚,其他的通婚形式都是合法的——純男性和純男性、女性和女性、純男性和女性、純男性和中性人。
趙云霄操持家務和做菜的能力非常強,這是每一個中性人必備的技能。中性人必須在中性人的身邊長大,如果中性人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就沒辦法照顧好自己中性人的后代。所以在這一點上,國際社會特別注重對中性人的教育,這也是為了人類更好的繁衍。
盡管在這里的生活枯燥而單調,每天的生活就是尋找食物,但趙云霄一點都不厭煩,也不會覺得無聊。中性人不像純男性那樣喜歡冒險、追求刺激、喜歡挑戰,他們安靜,稍顯內向,追求安定的生活,不喜歡生活中有太多的變量。和云火在一起的生活就是這樣。不管條件多么艱苦,但他的身邊,只有云火;云火的身邊,也只有他,他喜歡這樣。
這么想來,中性人其實很悶。也難怪明遠會愛上別人。那,云火會覺得他悶嗎?趙云霄嘆息一聲。他已經很難把云火當成是一只普通的野獸了,云火就是一個披著野獸外皮的人。不然哪有野獸會對到嘴的“肉”忍下“吃”的欲望。腿上又有了被云火的堅硬抵住的灼熱,趙云霄搓搓腿,也許,他真的是太寂寞了,太想有人能真心愛他,愛他一輩子。這是中性人的悲哀。如果,如果自己以后的孩子有中性人,他一定要把他培養成純男性那樣活潑的性格,而不是像自己這樣,無趣又沉悶。時間長了,云火也會覺得他太悶吧。
趙云霄的心里很難受。林明遠的出軌讓他對自己產生了很嚴重的懷疑。他所認識的中性人都有非常幸福的家庭和婚姻,新聞報到上也很少播報哪個中性人被丈夫拋棄了,更多的是中性人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提出離婚。唯獨他,被拋棄了,還被蒙在鼓里欺騙了一年多。他還真是失敗啊。
甩甩頭,把這些負面的情緒都甩掉,趙云霄不想自己變成自怨自艾的人。手上正在擦拭的這張淺棕色的獸皮很柔軟,毛也很短。趙云霄站起來展開,然后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這張皮完全可以給他做一身衣服。可是要怎么做?問題還是回到了工具上來。趙云霄放下獸皮回去翻他的電子書,看看他存儲的書里有沒有介紹遠古人生活的。
傍晚時,提著另外一部分骨頭等物回來的云火就看到趙云霄坐在洞外手里捧著那個神秘的板板。他把東西一放就過去了。
“嗚。”
趙云霄抬頭,目露驚喜:“你回來啦。”然后他才發現天黑了,立刻放下平板書站起來說:“對不起,我忘了時間了,獸皮還沒處理完。”
云火湊過來看平板上有什么,密密麻麻的奇怪的符號(字)。趙云霄把平板書放在石床上,說:“我想做一件獸皮衣服,但不知道怎么制作工具。你等下。”說著他就跑了出去,云火在平板上聞來聞去,相當好奇。
趙云霄回來了,手里拿著那塊獸皮,貼在自己身上給云火看:“你看,我做一身這種皮衣怎么樣?”
云火的眼里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他踱到趙云霄的面前,叼走了那張獸皮甩到了一邊,明顯不喜歡。趙云霄無奈地撿起獸皮,說:“我覺得很好。”他摸一摸,又在云火的臉上蹭蹭,“你看,很軟也很薄,白天那么熱,我身上這張都厚了。”
云火的反應是又叼住那張獸皮往外走。趙云霄跟上他,還再說:“我覺得很好了。”
云火把那張獸皮扔在了洞外,然后,然后飛走了。趙云霄愣愣地看著云火飛走,一腦袋的問號。云火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看云火已經沒影的方向,又看看云火放在外面的一個新的皮袋,趙云霄把地上被云火嫌棄的那張獸皮撿起來,抖了抖,然后拿回“臥室”鋪在石床上了。接著,他又把云火帶回來的皮袋攤開,里面還是骨頭。看來云火把恐龍皮給分成兩塊了。恐龍皮上都是鱗片,云火扯著試了試,韌性極強不說還很硬,真不知云火是怎么分開的,云火是越來越神秘了。
之前攤開的那些骨頭都吹干了,趙云霄拖回倉庫,然后把新的那些攤開。倉庫里黑洞洞的,也該準備晚餐了,趙云霄決定明天再來做分類的工作。中午云火帶回來的動物很大,足夠他們晚上再吃一頓還有剩。只是想到這里白天很熱,趙云霄趕緊拿出肉來聞聞,還好,沒壞。他怕肉壞了一直放在樹蔭下。這邊的氣候只要在陰涼處就很涼快,倒是不錯。
每天肉湯、烤肉的,趙云霄著實吃膩了。也不知道云火什么時候回來,趙云霄打算今晚嘗試一種新口味。啊,如果云火沒把動物的內臟扔了就好了。不行,今晚得跟云火溝通溝通。趙云霄到那堆曬好的恐龍谷堆里找了五六根最小的骨頭,又從恐龍爪子里選了一根最堅硬的,接著在附近找到一塊他正好可以一只手拿起來的石頭。
用石頭砸開一根骨頭,聞了聞,沒有腐敗的氣味,骨頭里也沒有發黑變質的情況。趙云霄把這幾根骨頭重新清洗了一遍,放進鍋里煮,丟入香草、鹽果和他在湖邊時找到的一些紅色的大豆子,云火讓他帶著那就是可以吃。恐龍的骨頭相比別的動物的骨頭有一種剔透感,拿在手里冰冰涼涼的。對著光,似乎都能看到骨髓,不像普通動物的骨頭就是白森森的。
由著骨頭湯煮著,趙云霄把那根鋒利的爪子洗干凈,然后找來一塊粗糙的石頭開始打磨。把爪子前端打磨得更尖銳,他把肥肉剔除下來,用爪子把瘦肉一條一條剮下來。倉庫里有沒用過的白鍋,趙云霄白天的時候洗出來了兩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把肉剮成肉條,他又加了一點肥肉進去,然后把留下的骨頭洗干凈,拿石頭敲斷和恐龍骨一起煮。
又找了一根粗壯的骨頭洗凈,趙云霄開始砸肉條,他要砸成肉泥。一邊砸,他一邊加了幾枚鹽果進去。砸到肉條碎成肉末但還不到肉泥的程度,趙云霄把剩下的野菜用尖爪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放在一旁備用。
看看遠方,云火還沒有回來,趙云霄又點了一堆火堆,天更暗了。洞外火光照耀,森林內,云火正在追捕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