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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誘惑腐蝕他五臟六腑，他捱了常人所不能捱，用他的修行來抵擋它的強勢進攻，卻還是輸了，輸了就輸了，嫁人就嫁了。

他都認(rèn)了。

他以為，他放不下，也一樣有勇氣。

*

元鱈下午回來的。

莫逆要到山里洗澡，比她晚點。

明天就是婚禮了，霍起想到明天就能跟元鱈分道揚鑣，就格外舒坦，找了些個族人跟他一塊打牌，不會北京的玩法，就教他們。

那炮友跟他一起。

元鱈想去看莫逆洗澡，轉(zhuǎn)念一想，下次就跟他一起洗了，還是不干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了。

吳蕓想跟元鱈一起睡，就抱著枕頭敲了她的門。

元鱈許她進來，看到她手里有枕頭，抬起眼來。

吳蕓注意到她的眼神，聳聳肩膀，還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我能跟你一起睡嗎？我們好久沒有一起睡了，有七年那么久了。”

元鱈點了點頭。

吳蕓笑一下，松了一口氣，爬上炕。

元鱈給她讓了一點地方。

吳蕓朝她靠靠：“時間真的太快了。”

元鱈沒說話。

吳蕓想起小時候很多事：“以前你就冷冷的，不過也比現(xiàn)在好多了。那時候，我去找你，龍叔都不讓我進門的，說你是要嫁到大戶人家去的，我不配跟你玩。”

她說話時眼瞼垂下來，碎掉的目光落滿炕沿。

元鱈把手伸向她。

她掀起眼，回看。

元鱈的手還朝她伸著，她手指細細的，像是一點營養(yǎng)都分不到。

吳蕓就有點難過，紅了眼圈，一把握住，撲到她懷里：“外頭的人嫌我是小地方來的，說我惡習(xí)太多，手腳不干凈，跟我保持距離，我一直沒有朋友。我總是很想你，可我沒有你的聯(lián)系方式，如果不是你主動找我，說你要回來，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你了。”

“我不敢跟你說太多話，我怕你變了，你也嫌棄我身上都是鄉(xiāng)下的味道了。”

“我小心翼翼，我把禮份做到我自己都覺得做作，我不敢靠你太近，我怕你早不習(xí)慣這樣的熱情了。七年太久了，我們小時候的感情也太兒戲了，我沒信心。”

元鱈這一只手，把吳蕓這段時間以來憋在心里的話，都逼出來了。

她是真的沒信心，她們可以跨過這七年，再次無距離的站在一起，可元鱈就這么朝她伸出了手。

元鱈的感情很淺薄，在本來應(yīng)該學(xué)習(xí)愛一個人，或者被愛的年紀(jì)，她看到的都是污糟和犯罪，想到的都是怎么可以跟這些犯罪的人一樣，有豐富的大腦。

當(dāng)她把霍保川都不見得能理解的道理都理解透了，她也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弄死他了。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成長，她當(dāng)然心冷，也輕易暖不了。

可當(dāng)吳蕓那么難過，她仍然選擇把手伸向她。

這一晚，元鱈沒有去翻莫逆的窗戶，她跟吳蕓睡的。

吳蕓一直摟著她胳膊，不算漂亮的臉蛋上掛了一宿恬靜的笑容。

*

早上，吳蕓起來就趕去了龍保達家里布置，等下午時，元鱈要過來做準(zhǔn)備，到點兒霍起跟著迎親隊伍去家里接。他可以穿西裝，但接親的人要穿苗裝。

寨里條件不好，沒有車，所以要靠走的。

接到元鱈，陪嫁的族人會打著紅傘一路送她走到汀坊的巖坡高臺，對歌，跳花坡，由司儀掌握節(jié)奏，舉行儀式。

儀式完了，再到寨口，上霍起的車。

車一路開往鎮(zhèn)上，到此算完。

本來還應(yīng)該更復(fù)雜一點，但這霍起都嫌浪費時間，就在寨里老人允許下，取消了一些環(huán)節(jié)。

龍保達跟霍起要錢給元鱈買了床，一張青苗標(biāo)準(zhǔn)的婚床，然后給元鱈作為嫁妝。

族人都覺得寒磣，哪有跟姑爺家里要錢買床給自家閨女的？

龍保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