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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有手幫她握住了門框。
元鱈回頭就看到莫逆。
他很高,這個角度看他,比平常兇,他慣有的溫潤、方正之中,也多了一些威嚴。
龍保達畢竟是山溝子的人,膽怯,火氣只敢對元鱈發,有人站在她身后,還有那樣一雙明擺著他惹不起的眼,也就慫了。
他收起兇相,改成笑臉,客套兩句,轉身走了。
門關上。
元鱈靠在門上,雙手抱臂看著他:“道長的熱心腸是天生的?”
莫逆不看她,轉過身去。
元鱈追問:“告訴我,所有道士都跟你一樣樂于助人嗎?”
莫逆知道他要是不答,她還有第三問,就答了:“里,圣人之于善也,無小而不舉。善行,即修行。”
元鱈身邊多是紈绔子弟,嘴里全是脫了褲子的勾當和敗家的能耐,頭一回碰上這樣方正古板的人,卻生的人模狗樣,討人稀罕。
她本來都讓他那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勁兒把耐心都消磨光了,這會再看他,好像復燃了一般。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正好落在他屁股上,很緊致,也結實。她假裝不經意,可眼又騷得很:“你可別想著領我上道,我會臟了你的經,順便毀了你的道。”
后面一句話,她聲音很小,很撩:“我只想讓你那件東西插進我身體。”
莫逆哪聽過這種話?哪被這樣輕薄過?怒起三丈,不再與她多費口舌,回了房間。
*
龍保達回到家,進門就踢翻了小板凳。
那死丫頭現在有身份、有地位,吃喝不愁,開始擺架子了,忘了當初是誰送她去過了好日子,跟她媽一樣,沒就長良心。
罵罵咧咧好一陣,他才消停,看著四壁蕭條,他的脾氣下去了。
不能得罪那個死丫頭,得罪了她,就沒法從她身上弄出錢來了,就讓她先鬧點小脾氣。女人嘛,有點小脾氣可以理解,也好的快,不用哄。
安慰自己一番,他爬上了炕,從炕上的柜櫥里拿了根牙簽出來,嘴里叼著。
就是這么個動作,讓他想起剛才手上被什么扎了一下,抬起手來一看,全是小紅點,密密麻麻,看得他頭皮發緊。
他在炕上踢騰了幾下,退到墻角,攥住腕子,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又仔細看了看,這是,過敏了?是被扎的緣故嗎?不是吧?
越想越瘆得慌,他趕緊下炕,趿拉著老漢鞋去找了苗醫。
這邊苗寨都窮,養不起苗醫,有的是村里出錢一年兩萬塊錢留住一個,有的干脆就沒那個機會,生病了去城鎮,或者別的苗寨找苗醫。
汀坊有個苗醫,不過她出名的,不是她的醫術,而是她的蠱術。她是個草鬼婆。
近年苗寨不斷漢化,已經沒多少人信蠱這東西了,可這邊人都是出去就不回來了,基本在外頭落了戶,把寨子當個老家,逢年過節回來一趟。帶不進外頭的風光,這里還是消息閉塞,所以寨子里的老一輩族人還過著苗人的節日,信著老祖宗手掌一蠱,遍走天下的氣勢。
龍保達出了門就騎上三輪車,上了四組,著急忙慌去找苗醫去了。
苗醫名字她自己都忘了,當地漢姓為龍的比較多,所以有外來人問,咱們苗醫叫什么啊,他們都說,就稱她為龍婆。她本人倒也沒拒絕過。
龍婆家在汀坊苗寨里算小的了,連個院子都沒有,就一間房,不過卻是全寨數的出來的木頭制的,地板都是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