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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聽后怒不可遏,卻又不敢相信,“林韋泓為什么這么做,他跟隨老侯爺與世子那么多年。”
謝策聲音甚輕:“若涉及這樁案子的不僅僅是交州官員呢。”
青墨驚在原地,“世子是說,林韋泓和趙景明有勾結。”
“我今夜只要死在這里,他就可以以搭救不及時,全身而退。”謝策陰沉著臉翻身上馬,“先離開這里。”
烈馬在夜色中疾馳,謝策看到去而復返的紫芙以及跟隨在她身后的暗衛,牽緊韁繩將馬拉停。
沒看到雪嫣,謝策問:“囡兒可是在安全之處?”
紫芙蒼白著臉跪地,“世子恕罪。”
謝策臉色頓變,眸內血絲彌漫,恐怖駭人,咬著牙關一字一問問:“她怎么了?”
“屬下無能,姑娘被人劫走。”紫芙觸上謝策森冷狂怒的目光,心臟急縮。
是她沒有護好姑娘,若是找不回姑娘,自己也無顏活著,“屬下已經派人去追趕,但是帶走姑娘的那人行蹤隱蔽,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謝策闔眸深吸著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卻怎么也不能平靜,手背上的關節握緊至作響,勉強止血的傷口再次往外滲血。
青墨一驚,“此地不宜久留,世子先走,屬下去找姑娘。”
劫持雪嫣的不是林韋泓就是趙景明的人,謝策沉著臉色吩咐:“召集城外暗伏的擎蒼衛,一路進城包圍郡守府,一路趕至靈武郡待命。”
擎蒼衛乃是私兵,豢養私兵是重罪,這也是世子為防萬一給自己留的退路……青墨跪地道:“世子不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調動擎蒼衛,若是走漏風聲。”
“什么才叫萬不得已。”謝策聲音冰冷,布滿血絲的眼底如淬著毒。
只要想到雪嫣此刻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謝策所有的理智都當然無存。
他的囡兒不在他的身邊,該是怎樣的害怕,她夜里無法視物,而她身上的蠱離開他太久也會發作。
謝策猛的一夾馬腹,調轉方向疾馳進黑暗中。
*
雪嫣坐在顛簸的馬車里,神經已經緊崩到了極點,油燈微弱的光芒照出她惶懼沒有血色的臉。
她緊緊抱著雙膝縮在角落里,顫抖的雙唇開開合合,無聲念著謝策名字,涌出的眼淚被她不斷用手擦去。
她此刻想的不是外面的人要將自己帶去哪里,她想得全是謝策,想他現在怎么樣了,他還受了那么重的傷,會不會已經……
雪嫣不敢再想,緊緊閉上眼,她一定要回到他身邊。
可是她該怎么逃,她什么都看不見,要不了瞬息就會被抓到,雪嫣無助的抱緊自己,懷中的硬物硌痛了她的肋骨。
雪嫣目光一恍,想起這是先前被追殺時,紫芙塞給她,讓她防身的東西。
馬車外響起男子拉停馬車的聲音,雪嫣神色一緊,摒著呼吸,滿目皆備的看著布簾處,瑟縮著將背脊緊緊貼到車壁上。
衛蕭挑起布簾,“姑娘請隨我下馬車。”
對上雪嫣駭怕不已的目光,衛蕭意識到自己還蒙著面,她應是沒認出自己,于是摘下面巾。
“等乘船過了江就會有人接應我們。”為防被世子追上,他特意安排改了水路,如今不是多說的時候,衛蕭只簡單做了解釋。
看到雪嫣起身,瘦弱的身子搖晃不穩,衛蕭忙伸手去扶,一下瞬,腹部傳來猛烈的劇痛。
他慢慢抬起頭,無法相信的望著朝自己捅刀的雪嫣,“姑娘,為什么?”
雪嫣猛的拔出匕手往后退去,看著被鮮血浸透的刀刃,驚叫著一把將其扔掉。
她雙手不停的顫抖,駭然抽著氣,驚恐看著捂住傷口,站立不穩的衛蕭,鮮血從他的傷口不停涌出。
*
襄沐郡郡守府被擎蒼衛團團包圍。
趙景明被青墨用劍刃壓著脖子跪在地上,他面前的是被謝策踩在腳下的趙玨。
謝策一身雪衣上到處都是已經干涸的暗紅色血跡,箭頭還殘留在體內,周圍一圈的血跡已經與衣袍粘連在一起,額發散落了幾絲垂在眼前,俊美的臉煞白殘戾,赤紅的雙眸猶如從地府爬上來的惡鬼。
“我的人在哪。”謝策一字一句的問,腳下用力碾壓,趙玨滿目痛苦,額頭青筋暴起,嘴里被布頭塞著,想喊喊不住,只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趙景明抖如篩糠,“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抓的那位姑娘。”他抬手一指,“一定是林韋泓,一定是他,世子饒命啊。”
“不說是么。”謝策淡淡道。
“真的不是我做的。”趙景明拼命擺手。
謝策緩慢頷首,踩住趙玨的手,手中長劍一揮,將他的四指齊平消去。
趙玨渾身抽搐,雙目漲爆 ,痛不欲生,被堵住的嘴里發出痛苦怪調的嗚鳴。
“玨兒!”趙景明看著被折磨的兒子目次欲裂,對著謝策連連磕頭,“世子饒命,我真的不知道。”
“看來真的不是你。”謝策將趙玨踢到一邊,虛手一抬手,紫芙便取來紙筆放到趙景明面前。
謝策看著他道:“把你和林韋泓勾結的事,一個字一個字給我寫清楚。”
趙景明知道自己是必死無疑了,他握筆的手不斷在抖,眼前一道冷茫閃過,他倉皇抬眸,謝策已經收了劍勢,淬著寒光的劍尖一滴滴往下淌著血,匯聚在他腳邊。
趙玨身上慢慢印出一道血紅,他兩只眼睛像是要爆出來,痛的滿地打滾,氣喘如牛。
“你停一下,我就割一刀。”謝策語氣陰鷙的如同一條毒蛇。
“我寫,我寫。”趙景明渾身顫抖個不停,臉上是巨大的驚恐,死不可怕,無盡的折磨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