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武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聲音喑啞。
謝策頷首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打翻在桌上的空酒壺,皺起眉心道:“大哥便打算一直這么下去了?”
謝珩笑著搖頭,蒼涼印在眼中,尤其清楚,“我夢到雪嫣了,難以入眠,才來這坐會兒。”
聽他提及顧雪嫣,謝策眸色暗了些許。
“我夢到她還活著,只是走丟了。”謝珩縹渺輕忽的聲音染上幾分極細微的欣然,“我找到了她,我們一同去嶺南。”
謝策面上不顯端倪,心頭卻浮了冷意,淡淡的嘲弄噙在眼里。
當真是情牽至此么,一個堅信對方必然會找到自己,一個則幻想還能找到對方。
癡心妄想。
“我知大哥難以接受現實,我也是一樣。”謝策困苦而笑,眉眼間是濃厚的哀思,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但人總要向前看。”
謝珩陷在悲凄之中難以自拔,眼中噙淚,拎了酒壺給自己斟酒,“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謝策沒有再勸,默然起身。
*
這一夜對雪嫣來說是煎熬,破曉的陽光自窗欞灑落,她睜開迷蒙渙散的眼眸,眼底的光都難以聚在一起,唇上咬的全是齒印,整個人沒有一絲力氣,空乏感幾乎將她整個人掏空,每寸肌膚都滲著焦灼,不安已經攀到了頂峰。
紫芙清早上來伺候,看到雪嫣的樣子嚇了一跳,散開的烏發纏亂,渾身上下透著不自然的紅。
她急忙跑上前去攙扶,“姑娘。”
“別碰我。”手剛碰到雪嫣身上,就被她極為激烈的揮開。
被紫芙碰到的那塊皮膚敏感的泛著刺痛,難道真的非謝策不可?雪嫣無助蜷緊身體,眉心緊擰。
紫芙知曉這是因為蠱的原因,卻不想會如此厲害,當即道:“奴婢去請世子。”
“不許去!”雪嫣維持著殘存的理智,她不要向謝策服軟,更不能讓自己沉淪下去。
紫芙看她連呼吸都在打顫,遲疑著沒有應話。
雪嫣無力的哼吟了一聲,緊緊看著她,呼吸不穩,“聽到沒有。”
紫芙不得已點頭,“是。”
雪嫣輾轉在床榻之上,指尖無意識觸碰到什么,竟奇異的得到了短暫的安撫,雪嫣撐起眼皮看去,是謝策搭在床欄的大氅,上頭殘存的氣息,讓內體的蠱蟲安穩了片刻,可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更為強烈的反噬。
雪嫣如同瀕死的魚看到一汪水池,她反復告訴自己不可以,但還是控制不住伸出手,緊緊抓住了那件大氅。
紫芙雖然答應了雪嫣,可又實在擔心這樣下去會出岔子,思來想去,還是悄悄去見了謝策。
謝策低頭寫著呈文,聽了紫芙的話神色不動,只淡問:“是嫣兒讓你來的。”
紫芙短暫的遲疑了一瞬,謝策冷哼了聲,“既然她愿意熬,那就再熬著罷。”
“可是姑娘的樣子瞧著很不好。”紫芙皺緊著眉,就算是房中之藥也尚有緩解的余地,可這蠱發作起來兇猛,且沒有任何其他之法。
謝策握筆的手略微握緊,他自然知曉小東西這會兒有多可憐,自己昨夜之所以離開,便是防著又要對她心軟。
青墨從外面進來,“世子,三皇子來了。”
謝策看了紫芙一眼,紫芙會意退下。
謝策淡看向坐在椅子上悠然喝茶的趙令崖,“三皇子怎么還有空來我這里。”
太子本已大安,卻在一夜之間突發重疾,雖還未查出異端,但這時機實在過于微妙,現下整個朝野上下都已亂成了一團。
趙令崖沉眉目露憂色,“我對太子太子一事焦頭爛額,來與旬清你探討可有挽救之余地。”趙令崖如此說著,抬眸朝謝策微微一笑,“這說法可還行?”
謝策不置可否。
趙令崖與他商談接下來的事,謝策有一句沒一句的回著,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開始耐心不足。
整整一天一夜,這樣的時間對雪嫣來說,應是到了極限。
“我還有事在身,三皇子請回罷。”謝策下逐客令。
趙令崖習慣了他這般態度,也不惱,撣了撣衣袍起身,又似想到什么,目光打量向謝策,“你倒是不像我想得那般傷心。”
謝策抬眸看著他。
“顧家女的事。”趙令崖意味不明道:“我去看過時安,那才是心上人身亡該有的樣子。”
謝策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她死了倒好。”
趙令崖眉稍輕抬。
“既然不能成為我的,倒不如就這么死了,傷心?我只覺得高興。”謝策眼里升起一股令人感到詭異的陰鷙,就連趙令崖都覺得脊背生寒。
心里的猜忌被打消,他半真半假道:“旬清當真是涼薄。”
待趙令崖離開,謝策也起身走出府衙,等回到瀾庭小筑天已經徹底暗透。
他緩步走在橫架在水面的九曲橋上,周圍水霧四起,整座湖心小樓在茫茫水霧中顯得朦朧不真實,樓上氤氳出的昏黃光線在一片黑暗中有著一股引人想要前去窺看的神秘。
這種吸引力對謝策由甚,他太清楚里頭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