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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姝認定,枝枝必定被謝翼帶回了家,藏在府中。
可紀姝再肯定,也沒有十足的證據,更沒有理由去狀元府中抓人。
也是在這時,她派去打聽枝枝老家的探子又帶回了消息,說是枝枝在雞鳴村最好的朋友,蔣家兄妹倆,如今也來到了京城。
只是比起謝翼和枝枝,蔣家兄妹就沒那么順利了。
當初謝翼和蔣元越在趕考途中抓回逃犯而獲賜了一大筆金銀珠寶,謝家用這筆錢讓謝翼讀了晉江書院,而蔣家父母卻因為天降橫財而一時得意忘形,迷上了整日賭博,將這筆錢揮霍得一干二凈。
不僅如此,兩人還在外面欠了一身的債務,蔣家老兩口還不上銀子,便逼著一雙兒女去賺錢。蔣元越和蔣亭歡在雞鳴村和東吳縣過不下去,債主每日都會上門討債,無奈之人二人只得背井離鄉,來到京城謀求生路。
只是天子腳下,也不是那么好混的,紀姝見到兩人之時,他們正因為沒錢付房租而被趕出來,紀姝便私下給了蔣亭歡一筆銀子,讓蔣亭歡幫她去打探,枝枝是否在謝翼的府上。
蔣亭歡雖不知紀姝是做什么的,可看她穿戴不凡,出手更是闊綽,這些年四處漂泊一斤讓蔣亭歡受了足夠多的苦,她沒有過多思考便答應了紀姝的條件,更何況紀姝還向她許諾,事成之后會給她更多的銀子。
如此,她便像紀姝教她的那樣,每日等在謝翼從衙門回府的路上,假意與謝翼重逢,當謝翼邀請她來府上看望枝枝時,她便親眼證實了枝枝藏匿在謝府上的事。
并將此告訴了紀姝。
此時,距離昏禮只剩下一日了,若是再抓不到枝枝,紀姝就要被紀家穿上大紅嫁衣綁上出嫁的花轎了。
得到蔣亭歡驗證的消息,紀姝自然高興,枝枝找到了,她就不用為她替嫁了,她當即允諾給了蔣亭歡百兩銀子,隨后便帶著人前往了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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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蔣亭歡雖然心虛于出賣了自己的故友枝枝,但當她手中拿到銀子的一刻,心中還是長舒了一口氣的。
當年雞鳴村一別,兩對兄妹身份大變,枝枝和謝翼一路從東吳縣到京城,一個麻雀飛上枝頭當上了侯府的小姐,另一個居然考上了狀元入仕為官。
而她和哥哥蔣元越,卻過著一天不如一天的日子。當年皇上的那筆賞賜,于謝家是青云直上的□□,而于他們蔣家,卻是噩夢的來源,父母拿著賞銀大肆揮霍,夜夜賭場笙歌,不僅將銀錢花得一分不剩,還在外面欠下許多債務,兄妹倆這些年也多是在外漂泊躲債,無家可歸。
所以她在面對如今的枝枝時,內心不可謂無異樣。
這也就是她猶豫于紀姝的要求,最后卻答應了的原因,枝枝再差也是侯府的嫡親小姐,將來嫁的也是鐘鳴鼎食之家,一輩子吃穿不愁還有人伺候,可她蔣亭歡呢,若是錯過了紀姝的這個條件,明日的飯都不一定能吃上。
想到這些,蔣亭歡心中的愧疚感少了一些,便攥緊了手中的銀錢,回了城南的小院。
這個小院是紀姝幫他們賃下來臨時落腳的,蔣元越在五城兵馬司的差事也是紀姝給安排的,只是這些都沒讓蔣元越知道,蔣亭歡知道他脾氣性子直,若是讓他選擇,寧愿餓死也不會接受這種出賣朋友的饋贈。
所以在這種事情上,只能由她蔣亭歡來做這個惡人。
蔣元越回家的時候,看見蔣亭歡準備了一桌子的佳肴,倒是很意外:“今日是有什么好事情,這么多好吃的?”
因為手中有了錢,蔣亭歡底氣也足了些,回來的路上買了好些肉,她笑了笑解釋道:“只是想稍微改善一下伙食。”
兄妹倆坐下來動筷子,確實也好久沒有好好吃上一頓了,蔣元越猛吃了好幾口,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她:“你不會是向阿翼或是枝枝要的銀子吧?”
蔣亭歡本就心虛,聽到這名字瞬間搖頭:“沒、沒有。”
蔣元越古怪地看她一眼,半信半疑地又夾了幾筷子菜,垂著眼眸低聲道:“阿翼和枝枝他們如今地位看著是高了,只怕內里也不好過,一個雖考上了狀元,現在剛就任還沒站穩腳跟,另一個雖當上了侯府小姐,那府中的人豈是好相與的?咱們眼下還是逃債的身份,無事就不要去給他們添麻煩了……”
這些年躲債謀生的生活讓蔣元越也成熟了不少,很多事情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樣子。
只是蔣亭歡最聽不得這些話,她聞言就皺起了眉:“哥,你何苦為他們說話?他們再苦還能苦過我們嗎?我們被債主上門逼債的時候,枝枝一覺醒來就有成群的下人伺候,我們勞累干活一天只為吃上一頓飽飯的時候,謝翼卻能隨意在京城置下一座宅子,他們哪里過過我們這種苦日子……”
“哥,我們如今有錢了……”蔣亭歡說著語氣開始激動起來,她放下筷子回到屋里,從柜中拿出她今天得到的銀票,“哥,你看,這些銀票夠我們還債的了,不僅如此,咱們也能置個宅子做點生意……哥,咱們離開京城吧,用這筆錢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蔣元越越聽越不對勁,尤其看著蔣亭歡手里厚厚一大把銀票的時候,終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站起來問她:“你這些錢是哪來的?”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從前段日子他們賃下這個小院子,他在五城兵馬司的差事,到今天這一桌子的美味,還有蔣亭歡手里的一大筆銀票,都讓蔣元越難以心安。
他曾問過蔣亭歡,可她避而不談,只說自己遇到了貴人。
可依他蔣元越看,是貴人還是壞人都未可知。
蔣元越質疑的目光看向蔣亭歡,嚴肅道:“這些錢你究竟是哪得來的?老實說,你是不是找阿翼和枝枝了?”
“不是。”蔣亭歡否認得倒是干脆:“這些錢不是謝翼和枝枝給的。”
她原想遮掩過去,可面對蔣元越質疑的眼神,也知道這么大一筆錢不說清楚來龍去脈他是不會相信的,蔣亭歡的神情頓了頓,只好將真相和盤托出。
“哥,那是枝枝的姐姐,他們就算把枝枝找回去,枝枝還是侯府的金枝玉葉,紀家人根本不會傷害她,她還是過著金尊玉貴的生活,我們只是向紀家人提供了消息,并不算背叛她……”
蔣元越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大筆錢居然是出賣了枝枝的行蹤得來的,更沒有想到蔣亭歡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又驚又氣道:“你還以為自己沒有背叛枝枝?枝枝從小待你如親,你卻轉頭將她賣給了紀家,你真以為那個侯府是什么好地方,她那姐姐是什么好人?若真是好,枝枝何苦千方百計躲到阿翼那里不敢回去?!”
蔣元越說著心中突感不好,只怕紀家人得到消息已經上門去抓枝枝了,他連忙起身進屋換衣服,并對蔣亭歡急道:“快,跟我去衙門找阿翼,快將此事告訴他,枝枝怕是已經被紀家人帶走了!”
蔣亭歡還躊躇著不想動,蔣元越見她一臉不服,猛拍桌子:“你若是不去,我便再也不認你這個妹妹,我們蔣家也沒有你這樣背信棄義的女兒!”
他雖然從小渾到大,也沒什么出息,可卻最重誠信與情誼,謝翼和枝枝都是和他的故日好友,若是他們真因此出了什么意外,蔣元越必定不能原諒自己。
蔣亭歡雖猶豫,但見哥哥震怒至此,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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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的梆子剛剛敲過,謝翼換上便裝正要回府。
一走出去就看見沿街奔跑過來的蔣元越兄妹,為首的蔣元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他忙道:“阿翼,快!快回去!看看枝枝……亭歡把枝枝的地點告訴了紀家小姐……”
謝翼原本還算放松的心一下子猛提起來,聽見他說的話臉色驟變,來不及多問,拔腿往謝宅的方向趕去。
蔣元越見狀,也連忙抓著蔣亭歡跟上去。
謝翼匆忙趕到家的時候,枝枝已經被帶走了,家里的下人正六神無主,見謝翼回來連忙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