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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念念不舍啊?”
“我也要走了,也跟我道個別唄?”
第三十七章 我要娶枝枝
窗外大雪紛飛,呼哧呼哧的北風(fēng)呼嘯地吹在窗扇上,房門緊緊閉著,寢屋內(nèi)無半點風(fēng)聲透露進來,桌上的紫檀香裊裊燃著青煙。
林氏一邊給兒子收拾東西,一邊跟枝枝解釋道:“你哥哥先前中了解元,如今書院里是教不了他了,不過院長認識京城里的一位大家,給你哥哥寫了推薦信過去,大概年后就要動身去京城拜訪老師了?!?
枝枝這才知道謝翼要走的原因是這個,想了想又問道:“那什么時候回來?”
林氏也不甚清楚,猜測道:“若是有眼緣,留在京城好幾年都是有可能的,若是沒眼緣,可能單單見上一面就回來了?!?
這一切都要看那位老師的想法,聽說那位老師在翰林院做事,官居五品大學(xué)士,學(xué)問極高,才學(xué)深厚,若是有他的教導(dǎo),謝翼將來無論是考進士或是做官,都有很大的助力。
枝枝了然,要這么說來的話,她自然是希望謝翼可以在京城待久一點,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只是,這樣的話,他就很難再回家里來了。
從前在雞鳴村的時候,謝翼在縣里的書院念書,每月還有旬休可以回來一趟,這次京城千里之隔,怕是一年半載都難回一次了。
*
雪還在呼嘯而下。
天寒地凍的日頭里,街上已經(jīng)空蕩了許多,只有縣令府的門前有一處小檐,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們便棲息于此,借以躲避風(fēng)寒。
他們停歇此處的目的,也是為了讓縣令出門時可以看到,心疼心疼他們這些衣不蔽體的難民,給他們一處安家之所。
只可惜,縣令已經(jīng)多日未出門了。
縣令府的管家從外面回府,看見門口這讓人心寒的場景,也不禁搖了搖頭。
他轉(zhuǎn)而就勾著腰步履匆匆地進了府中,直奔縣令的書房而去,他身上還帶著任務(wù),可沒有多唏噓別人的時間。
一進屋就迎上來一股濃濃的暖意,他在外頭奔波了許久,身子都快凍僵了,此時也稍稍回暖一些。
抬頭望去,見縣令斜臥在塌上,白裘狐毛的毯子隨意搭在腿間,小幾上擱著一壺晶瑩的小酒,還有幾碟下酒菜,面容嬌媚的美人依偎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給他添酒。
管家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想起門口那一群在寒風(fēng)中衣衫襤褸瑟瑟發(fā)抖的流浪漢。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然而他什么也不敢說,眼前這位自從當(dāng)上縣令后,脾氣就越發(fā)古怪了,整日疑神疑鬼不說,這次還讓他去查了一個十多歲的少年。
那少年剛中了解元,年紀輕又學(xué)問深,給他們縣里爭了光,是整個東吳縣百姓引以為傲的才子,他真是不明白,縣令讓他查這人做什么。
正在他的恍惚之中,縣令已經(jīng)抬起了渾濁的眸子,懶散地望著他,口氣清淡:“查得如何了?”
管家連忙屈下身子:“大人,已經(jīng)查到了,這謝公子年后就要動身,去京城拜訪一位名師,他的兩個家人尚且留在家中?!?
“嗯?!?
縣令隨口應(yīng)了一聲,而后從塌上起來,白裘狐毛的毯子散落一邊,他也不覺冷,室內(nèi)煤炭燒得暖洋洋的,整個身子都冒著熱氣。
“那便在他動身之前就下手吧?!?
暖烘烘的屋子里,他的話語無端帶了絲冷意,讓管家戰(zhàn)栗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一家子,全部?”
“自然。”縣令勾起一絲冷笑,“一個都不能放過?!?
他從謝翼中舉之時就注意到他了,那時候他便認出了這個聞名全縣的南直隸解元便是當(dāng)初那個倒霉鬼的兒子。
就算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可他們母子倆還掌握著他的秘密,他又怎么會放過他們。
不過那段時間謝翼在縣里的風(fēng)頭正盛,輕易動他不得,縣令便按下心耐著性子等著,等風(fēng)頭過了再神不知鬼不覺將他除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得知了原來當(dāng)初賭坊放火一事也是由謝翼引起的。
縣令不禁冷笑一聲,既然他這么喜歡放火,那就送他一場火吧。
他慢悠悠走到炭盆前,望著燒得正旺的火苗,悠悠道:“日子冷起來了,這炭就燒得多了些,若是一個不小心,煤炭燃起來將房子燒了,也是正常的。”
他語氣正常,像是在說一個很簡單的事,管家聽著卻是眼皮一跳,縣令這意思是要放火燒了整個謝家?
“大人!”管家的語氣里不禁染上了顫抖,“這、這能行嗎?”
他跟隨縣令多年,還從未做過這等殺人放火之事,且此次要害之人還是聞名全縣的謝解元,人家是前途光明的少年學(xué)子,他實在是不明白縣令為什么要對他動手。
“去吧。”縣令回過頭沖他微微一笑,像是安撫性的話語:“你只要記住,這場火不是你放的,是他們家自己煤炭燒起來的,與你我都無關(guān)。記住這個就好了?!?
溫暖干燥的室內(nèi),管家冒了一身的冷汗,他猶豫一會,擦了把額頭上的虛汗,點頭道:“是?!?
*
林氏給謝翼收拾好了箱籠,裝了滿滿的東西,兒子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她這個做母親的總是不放心,盡管知道京城那地界什么都不缺,還是忍不住想把東西全部塞上。
“雖距你動身還有些日子,但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將來在京城你一個人,可得好好照顧著自己……”
林氏說著也不再多言了,兒子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說多了也是無用。
不過,有一事還在她心里。
林氏坐下來跟兒子嚴肅道:“你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先前你中解元之時我本想幫你相看親事,結(jié)果后來你舅母一來我便將這事擱置了,現(xiàn)下你要走,若是待久一點,回來的時候都老大不小了,到時候媳婦兒都難找,不然趁眼下的時間幫你把親事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