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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反應(yīng)過來,他要幫她拿包袱,連忙客氣道:“不必了,我這個不重的。”
溫映寒卻笑了笑:“能為姑娘家效勞是我的榮幸。”
枝枝怔了怔,這位溫公子果然是出身京城貴族,極有涵養(yǎng),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順從地將包袱給他。
兩人在夜色之中并肩行走著。
“你在謝家過得如何?”溫映寒狀若閑聊般同她開口。
枝枝愣了愣,猜想到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不是謝家親女,所以這么問她的。枝枝簡單道:“挺好的。”
溫映寒點點頭,突然拋出一個問題:“那如果要你去京城,你愿不愿去?”
他偏頭看著枝枝,很好奇她的回答。
“京城?”枝枝不明所以地看他,“林姨他們都在縣里,我去京城做什么?”
溫映寒怕她多想,忙道:“若你哥哥將來要做官,你們一家都免不了要去京城的。”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意思,枝枝點點頭:“若是我們一家都去京城,那我自然也去。”
溫映寒的臉上出現(xiàn)沉思,兩人沉默片刻,他又問:“若是要你自己一個人,你愿不愿意去京城?”
枝枝不知道這個溫公子為何一直反反復(fù)復(fù)問自己這個問題,她坦然搖頭:“不去。”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謝家當做自己的家,把謝家人當做我的親人,我自然不會輕易離開的。”
溫映寒不甘心,又勸道:“京城是最繁華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富貴的東西,你也會認識更多身份地位高的人,難道你想永遠待在這偏遠的小縣城,做一輩子平平庸庸的繡女嗎?”
枝枝聽著他的話,吸了吸在寒風中凍得發(fā)紅的鼻頭,嘴邊淺笑了笑,語氣自然道:“京城再富有再繁華,若沒有親近的人在身邊,一個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并不覺得做一輩子的繡女有多平庸,我憑自己的手藝吃飯謀生,這讓我覺得很踏實,若把我放在金銀堆,我才覺得不自在呢。”
溫映寒很訝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看著她的側(cè)臉有些許恍惚,這個姑娘看起來平凡簡單,沒想到有這樣的胸襟。
他不禁對出生在金銀堆里的自己產(chǎn)生了些質(zhì)疑。
*
端成郡主讓下人給收拾了一間很舒適的客房,枝枝當天晚上就在郡主府住下。
白天照顧生病的明宵,陪他喝藥哄他睡覺,過了兩日總算看見病好了些。
小家伙精神好了點,倚在床榻上,枝枝就坐在他旁邊,拿了一根針線筐里的紅線教他玩翻花繩。
明宵雖是郡主府的小少爺,可自小就被困在府里,郡主沒什么交際,他也沒什么同齡的朋友,府上也從未有人教他玩過這個,一時之間看得稀奇。
“你看啊,這個叫雙十字,用食指勾著兩邊,然后手背翻過去……”
枝枝一邊用兩只手翻挑著紅線,一邊思索下一步怎么接,這東西還是小時候娘教她玩的,這么多年沒摸過了也有些手生,一時還有些想不起來了。
就在她猶豫之間,忽然看見一只寬厚的大手從紅線之中穿過,靈活地挑起了兩根細絲,而后花繩就在他手里變換了一種形式。
枝枝抬起眼眸驚喜道:“原來你也會這個啊?”
溫映寒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花繩,笑了笑:“這個……我小時候也玩過。”
兩個身份背景及其懸殊的人,在這一刻有了如此相熟的東西,枝枝也不由得笑了笑。
床榻之中的明宵看看溫映寒,又看看枝枝,忽然露出一雙鬼精靈般的眼睛,促狹道:“……溫表哥和枝枝姐姐看起來真般配。”
枝枝頓時紅了耳根,嗔怒地看著明宵,“宵哥兒亂說什么呢。”
她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可她再也沒敢抬頭看,借口便逃了出去。
端成郡主一直默默注視著三人,目光里也難得泛起了沉思。
待到晚上,郡主和溫映寒兩個人單獨行走在府中園里的長廊下,郡主才道:“映寒,你覺著枝枝那姑娘怎么樣?”
溫映寒挑了挑眉:“姑母什么意思?”
郡主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對她印象如何,我是頂喜歡她的,若她真的是永樂侯府嫡女,這身份相比你來說,也不差了。”
郡主說的委婉,溫映寒是她的侄子,自然聽得明白,他俊美的臉上閃過一道深思,而后一笑:“我先幫她調(diào)查清楚身世吧。”
*
此刻,謝家的書房里,謝翼還在沉思著。
屋里炭盆燒的煤炭發(fā)出淺碎的噼啪聲,他單手用拳頭輕叩著桌面,緩慢的節(jié)奏讓他終于找到了一絲頭緒。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何時定過親,又不知枝枝口中的“婚約”是從何而來。
可想到她近日并無和誰有過交流,這等無稽之談又如何會傳進她的耳朵。
唯一的可能,只有那個突如其來住進他家的便宜表妹。
思及此,謝翼頓時站起身來,朝著對面那個臥房走去。
此時,林楚楚一個人待在枝枝的臥房里,看著梳妝臺上的那些胭脂水粉發(fā)呆。
枝枝其實很少用這些胭脂水粉,平日里都是一副不施粉黛的模樣,可林楚楚就是覺得,枝枝能比她看起來漂亮,就是用了這些胭脂水粉的功效。
她不禁也坐在菱花銅鏡前,用枝枝的東西描眉畫妝起來,一點點在自己臉上勾勒出形狀。
就在此時,身后的門被砰一聲打開,林楚楚畫眉的手一抖,眉峰處立即劃出了一道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