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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蔣元越瞪大了眼睛:“你何時改邪歸正了?”
謝翼略掀起了眼皮,涼涼地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本來就一心向正。”
“……”蔣元越簡直想笑,也不知道往日里和他廝混的人是誰。
不過謝翼家現(xiàn)在的狀況他也理解,專注學業(yè)他也是贊成的,只是這讀經(jīng)釋文……蔣元越確實幫不上什么忙,他撓了撓頭,試探道:“不如……你去問問宋子墨?”
謝翼白了他一眼,書本“啪”的一合,“那老子還不如自學!”
看看,老味兒又來了。
蔣元越勸道:“你也別那么看不慣人家宋子墨嘛,人家是夫子親子,又是學堂里功課最好之人,你去請教他,也不是什么難堪之事。”
他說著湊到謝翼身邊,悄聲道:“誒,我可問過了啊,人家宋子墨以前在石橋村跟小枝枝家是鄰居,人家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呢,你介意個什么勁兒?”
“青梅竹馬個屁!”謝翼十分簡單粗暴地拿書往他身上砸,“老子現(xiàn)在和她同居屋檐下的,才更叫青梅竹馬好嗎!”
蔣元越靈敏地躲過,不屑道:“你那頂多算近水樓臺!”
“你小子不會用成語就別用!”謝翼追過去揍他。
*
謝翼近日以來的變化,很叫林氏欣慰,枝枝也心疼哥哥每日辛苦學業(yè),特意學著燉了雞湯給他補充營養(yǎng)。
只是她第一次做,味道沒有掌握好,鹽放得有些多了。
枝枝給謝翼盛了一碗,水潤的眼眸略抬,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有點咸……”
謝翼瞥她一眼,沉默地端起碗嘗了一口,果然下意識皺眉:“燉個湯都不會。”
雖然嘴上這么說,可謝翼還是將剩下的雞湯都喝掉了,一滴不剩。
枝枝愣愣地看著他,神色微驚。自從林姨出事后,哥哥就變得心緒消極,平日里也不再會諷刺她挑剔她,似乎對什么都沒了興趣般,整個人了無生趣。
這還是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又對她說這種略有諷刺意味的話,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般生龍活虎的樣子。
看來,他應該是放下心結(jié)了。
“看什么看,傻了?”謝翼邊吃飯邊狐疑地望她一眼,又道:“下午我要去鎮(zhèn)上抓藥,娘說讓我?guī)阋黄鹑ァ!?
“帶我一起?”枝枝疑惑:“那下午林姨不就沒人照顧了?”
“就一下午。”謝翼吃著飯含糊不清道;“娘心里有數(shù),你老老實實去吧。”
林氏確實心里有數(shù),她之前答應過枝枝,有空會帶她去鎮(zhèn)上,見見她娘曾經(jīng)待過的那個成衣鋪子,只是先前一直不得空,也沒有機會帶她去。
而如今自己行動不便,往后怕是更沒有機會去鎮(zhèn)上了,便想著趁此機會讓謝翼帶她去看看,也算完成她的心愿。
吃過飯后兩人上路,雞鳴村不算偏僻的村落,距離鎮(zhèn)上也不過一兩個時辰的路途,只是路有些難走,滿是泥土灰塵。
枝枝吹了一路的冷風,直至臉頰凍得通紅,兩人才趕到鎮(zhèn)上。
這鎮(zhèn)上果真比村里熱鬧不少,因著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忙著置辦年貨,街頭巷尾也都是擺攤叫賣之人,一路走過去倒也是熙熙攘攘。
謝翼好似對鎮(zhèn)上很熟悉,熟門熟路就找到了藥鋪,進去給林氏抓了藥。
枝枝在后面問他:“哥哥,你經(jīng)常來鎮(zhèn)上?”
謝翼冷哼了一聲,枝枝這才想起,他估計都是以前經(jīng)常來賭坊賭錢的吧,枝枝抿了抿唇,識相地不再說話。
抓了藥從鋪子里出來的時候,謝翼忽然看到了不遠處一座院落,腳步頓了頓。
枝枝跟在身后差點撞上去,忙抬起頭順著目光看過去,那院子極大,白墻環(huán)護,漆門掩映,柳樹周垂,頗有鬧中取靜之感,門上匾額懸著“晉江書院”四個大字。
枝枝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道:“哥哥,你想在這里念書?”
謝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沒有回答枝枝,只淡淡道了句:“走吧。”
兩人從書院門前走過去,謝翼幾乎是目不轉(zhuǎn)睛,枝枝卻連連回頭看了那書院好幾眼,又緊忙跟上謝翼的步伐。
“哥哥,我瞧著這書院又風雅又氣派,定比村里那學堂好,你若是想在這間書院讀書,和林姨商量一下也未嘗不可,束脩的事你不必擔心,家里不是還有一些存銀嗎,缺了什么肯定也不會缺了你讀書的錢的。”
謝翼走在前面,聽著她的話似乎沒什么反應,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枝枝遲疑了,莫非……他不是看上那家書院了?
那方才看得那么專心?
過了許久,直到兩人走出了這條街道,四周漸漸靜下來了,謝翼才開口道:“那書院是縣里最好的官學,若我考中秀才了……便可在這間書院念書。”
枝枝雖然不懂考科舉的規(guī)矩,但謝翼說的這句話,她也大概明白了。枝枝仰望了眼不遠處書院高聳的屋棱,回頭沖謝翼笑得燦爛:“那哥哥以后必定是這家書院的學子了!”
冬日暖陽的照耀下,女孩干凈的眉眼舒展,一雙秋水的眸子笑意吟吟,謝翼幾乎看怔了一瞬,他自嘲般的一笑,啞然道:“你就這么確定我能考中?”
“那當然了,我自然相信哥哥。”女孩眉眼彎彎,笑得純凈,“哥哥既然說了會好好讀書,就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謝翼低眸笑了笑,沉默著繼續(xù)往前走。院考只是當朝科考中最基礎的一場考試,但若要考上也不容易,需要同時通過縣試、府試、院試三場,才能成為秀才。而這往后,還要考鄉(xiāng)試、會試,每一場都不簡單。
他讀書的路,還很漫長。
謝翼最后帶著枝枝七拐八拐,終于找到了林氏和枝枝娘曾經(jīng)待過的那家成衣鋪子,是在一個稍微僻靜些的巷子里,但因為是多年經(jīng)營的老鋪子了,倒也沒有門可羅雀。
“二位客官,要看些什么?”掌柜的是個胖胖的婦人,很熱情地過來招呼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