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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話有點繞,約西短時間內(nèi)沒聽明白,脫口而出一個新的反問句式:“不是?那你是想和我睡一起?”
兩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話落,一股曖昧不清的氛圍散發(fā)開來。
他說不出口,把手里的書遞還給約西,目光依舊明澈,卻漾著一股別扭的微小漣漪,沉靜里,有一種直擊人心的真誠。
“你留下來吧。”
約西在他眼神中頓了一下,剛移開視線,又聽他繼續(xù)說。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房間,也不想我過去,可以,都可以。”
剛剛頭發(fā)還沒吹干,半濕的,脖子里那股潮熱氣散不開,約西張了張嘴,還沒發(fā)出聲音,那五個字又在她腦子里擲地有聲地循環(huán)一遍。
——可以,都可以。
這么多年,明明早就習(xí)慣了被特殊對待,她早被慣壞了,對他人的示好排斥警惕又毫不在意,可方才那一刻的受寵若驚在她心頭真實地跳了一下,無聲震撼。
這對約西而言,太新鮮了。
她接過書,拿在手里,緩過情緒,繞桌走到趙牧貞面前,書脊一端抵著他的心口位置。
約西沒使什么力,卻叫少年心臟驟然一緊。
約西靠近過來,她身上洗浴后的濕潤香氣,足夠讓他兵荒馬亂,趙牧貞朝后退了半步,手掌撐住桌沿,俯視近在咫尺的少女臉龐。
那雙漠然的眼,黑白分明,微挑起來,意外的清媚勾人。
“趙牧貞。”
“我可不要你心不甘情不愿吶。”
那書脊像什么銳器刺心,他伸手輕拂開,喉結(jié)輕滾后的聲音沉啞,有些窘迫:“我心甘情愿的。”
約西嬌瞪他一眼,把書放一邊,“口說無憑,你寫下來,不許耍賴啊。”
趙牧貞一頭霧水。
“寫什么?”
“保證書啊,長這么大,保證書你都沒寫過嗎?”
“沒有。”
五好生的存在就是拉仇恨的別人家孩子,哪里有機會接觸保證書這種東西。
約西撇撇嘴,示意他拿紙筆。
“沒寫過是吧,那你現(xiàn)在有機會寫了。”
“真要寫?”
翻出白紙后,趙牧貞愣了一下。
自從遇見趙約西,他的生活走向比電視劇還電視劇,情緒跌宕起伏,劇情急轉(zhuǎn)直下,他用盡所有想象都不能預(yù)料她下一步的舉動。
怎么突然要寫保證書了?
“當(dāng)然,”約西抱著手臂,“你那么正式的讓我生氣了,那不得正式的讓我消氣嗎?”
趙牧貞只好照辦,按格式按要求,寫了人生第一份保證書。
大寫居中的“保證書”三個字,隨即稱呼尊敬的趙約西小姐。
由于兩日前考慮不周,言語不當(dāng),致使您倍感情緒壓力,今本人趙牧貞經(jīng)過誠懇反思,作出如下保證,趙牧貞自愿將房間的使用權(quán)轉(zhuǎn)交,繼續(xù)秉持床上床下友好同居,互不干涉的原則,包括但不限于為趙約西小姐提供倒水拿物,收拾房間,起床叫醒等服務(wù)。
五好生是不可能記得保證書是什么格式的,全程都是約西在指揮。
“這里空兩行。”
“這里頂格寫。”
“最后寫‘上述各項保證做到’,然后落款。”
寫完,趙牧貞又是一陣新的離譜,望著約西:“你怎么這么熟?你寫過很多保證書嗎?”
約西警告似的一歪頭,瞪大眼:“你幾個意思?又要吵架是不是?”
趙牧貞收起好奇心,“沒有,我寫好了。”
約西檢查一遍,心嘆他這一手行楷真是寫得賞心悅目,字如其人的帥,由于起了個嚴(yán)師姿態(tài),這會兒不太好口頭表揚。
瀏覽完畢,約西發(fā)現(xiàn)美中不足,放下保證書說:“等一下,再蓋個手印。”
趙牧貞提醒目前困境:“沒有印泥。”
“印泥?”約西小狐貍似的狡黠一笑,當(dāng)場解決,“這簡單吶。”
趿著涼拖噠噠跑去翻去自己的包,她沒帶什么化妝品過來,但包里唇釉倒是有一管,旋出刷頭,沾了一點在趙牧貞的拇指上。
這個場景有熟悉感。
兩人猝不及防地抬頭對視,都想起另一個深夜,他給她抹燙傷膏。
約西先收回手,眼睛瞥瞥紙面,示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