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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像是生怕郁陶聽不清楚,說完后轉身上了等在一旁的車子。
郁陶出來的晚,路上已沒什么學生,但是四周都是開門做生意的商鋪,還有不少學生逗留,有些已發現了這邊的狀況,在門口探頭探腦觀察著情況。
低著頭,先是走,然后大步跑起來。她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是她要逃?問題統統來不及細想。一直跑,跑到喉嚨發痛才停了下來,她扶著路牌欄桿喘氣,臉頰發熱,手摸上去,觸到一片濕涼。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邊接通的很快,但她沒有說話,眼淚先是無聲地落,接著演變成抽噎。
霍維光正在和朋友聚餐,突然接到了郁陶的電話,開始是車流與喇叭聲,聽到嗚咽時,他才意識到她在哭,然后她的呼吸間隙越來越短,他害怕她會暈厥過去,“郁陶,放輕松一點,深呼吸。”
聲音如常,起身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便往包房外走。
同行的張松年和趙回洲面面相覷。
霍維光啟動車子,問她道:“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
郁陶抬頭去看那塊路牌,把地名告訴了他。霍維光輸入導航,囑咐道:“我現在過來,你找一個地方坐著,現在什么都別想。”
沒有見到人,霍維光甚至不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么。周五傍晚的下班高峰期,全市大堵車,郁陶已經平穩些情緒,但兩人都沒有掛掉電話,就這樣聽了將近半個小時的呼吸聲。
車子一轉彎,霍維光就看見了站在路牌下的郁陶,穿著校服背著書包,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按了一下喇叭,郁陶立即抬起頭,她從前玻璃看到了他。
等到郁陶坐進車子里,霍維光才放下心。車子往前開,暫時不知道去哪里,等到紅燈,他從前視鏡看了她一眼,瞬間變了臉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右臉轉到他的眼前。
清晰的指痕印在皮膚上,他看向她的眼睛,有點紅腫,但是沒有眼淚,剛才在電話里哭泣的仿佛不是她,是另一個更軟弱的靈魂。
“誰打的。”
“不知道,一個女孩,很年輕。”她垂下眼,她的確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重復了一遍那個女孩子留下的那句話。
事情沒完,意思就是這一巴掌只是開始。
霍維光立時便知道了始作俑者,霍襄,她的表妹。
后面響起催促的喇叭,霍維光手一松,郁陶轉了臉,去看車窗外的街道。
車子開到蜃樓公館,他解了安全帶,見她一動不動,探身替她解開安全鎖時,聽到她問:“她是不是姓霍?”
他沒有說話,下車后將鑰匙遞給泊車員,拉著她往里走,一路沒有人攔住他,侍者紛紛向他們點頭示禮。郁陶這時才發覺,她走進的是一處不平等世界,他們是親人,她竟然向他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