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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師撇了撇嘴。
包廂的門卻被推拉開來,響起一道清冽卻溫柔的聲音:“當然是我先告白的。”
應聲而入的是陸景行,他穿著一件黑灰色的雪花呢長大衣,身材筆挺而修長,深灰色的圍巾上還沾染著一些尚未融化的雪花,頭發也有些亂,顯然來得有些匆忙,但這些都無法掩蓋他的清朗英俊與光芒萬丈。
在電視里看不覺得,但是走進一個不大的房間,和一群人一起時,陸景行就成為了最耀眼的那一個。一舉一動都帶著瀟灑之意。陸景行掛好大衣,唐老師很自覺地往邊上挪了挪,陸景行就坐在了李可的身側,和蘇俊成面對面。
陸景行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朗聲道:“因為有些事情,遲來些,不好意思。因為我和小可的事情給大家添麻煩了,聽說大家都很照顧小可,我先謝謝大家?!?
安老師已經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捧著臉喃喃自語?!皼]想到真的會來啊,真人果然好帥啊。”
唐老師捅了捅她的胳膊,杜教授為首,和陸景行寒暄了幾句。
李可拉了拉陸景行的袖子,紅著臉低聲問道:“你怎么來啦?”
陸景行眉眼溫柔,聲音不高不低:“總覺得要來謝謝大家。”
恰好每個人就都能聽到這句話,心里都覺得舒坦,臉上不由掛上了更多的笑意。陸景行身姿挺拔,坐得筆直,拈起一個壽司,一口吞了下去。
坐在對面的男人,用同樣的姿勢坐著,陸景行知道他是李可的師兄,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他,看久了,突然就覺得有些眼熟,眼皮一抽,忽然問道:“你姓蘇?”
蘇俊成淡淡地看著陸景行,說:“你終于認出了我啊。真是多年不見了?!?
陸景行的臉抽了抽,確實是多年不見,根本不想見,他剛才才錄影棚眼皮直跳果然是對的,原來李可的師兄就是那個姓蘇的小子,是啊是啊,世界本來就不大。
“咦,你們認識?”李可問道。
蘇俊成溫和笑了笑,道:“是啊,我家和陸先生家里也算世交了?!?
幾個老師小小發出了一聲低呼,他們是有聽說蘇俊成是長輩幾代都做外交工作的,之前也有八卦說陸家也是,這樣看來,這兩條八卦還真的都是真的了。
李可目光閃動,咬了咬筷子,她小時候也是熟知這些的,突然猜到了陸景行的家世,問道:“原來你爺爺是第一任……”
陸景行的聲音有些冷淡,看了下蘇俊成,道:“我已經不怎么回陸家了?!?
蘇俊成卻給他倒了一杯酒,道:“有空還是回去看看吧?!?
李可瞟了一眼陸景行,看他臉色不好,就想到陸景行似乎確實挺不喜歡提家里的事的,也討厭學英語,家庭教育小時候看過去非常嚴苛,于是給他夾了一塊壽喜燒里的魚豆腐。
陸景行垂眸,看到那塊魚豆腐就想到了李可之前帶他吃的麻辣燙,原本冷然的眸色瞬時溫暖了許多,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他又何必多去計較呢。畢竟他家里如何,和蘇俊成也是沒有關系的,他只不過是那個自己一直被逼著學習的“別人家的孩子”,少年時,也不過見了兩三面,蘇俊成比他大兩三歲,面貌變化并不太大。他讀表演系時聽說那個一直成績很優秀的蘇家的孩子去國外求學了,后來慢慢聽得也就少了。
陸景行端起酒杯,敬了蘇俊成一杯,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蘇俊成靜默了一會兒,笑道:“好好照顧我們李老師?!?
“是啊是啊,李老師,你辭職以后打算做什么啊?我看娛樂八卦說你也要去做藝人???”安老師覺得他們兩人眉來眼去的,雖然都是帥哥,但實在有些冷場,便張口問道。
但這番話說中了李可的心事,她和陽光簽的其實不是藝人合約,更多時候就是某種商業利益前提下的保密協議。而她真的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呢?還是個很大的未知數,除了讀書,她什么也不會。
她難道就這樣躲在陸景行的身后嗎?
蘇俊成忽然嘆了口氣:“nicole不繼續做學術真的可惜了?!?
杜教授也附和了一聲。
“以后……等輿論少一些,我可能還是會繼續回來教書的?!崩羁煽吹搅岁懢靶醒壑械睦⒕沃?,連忙補充道,只是聲音里也透著一絲不自信。
她面前擺著一盤鹽烤大蝦,李可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只,因為燙手,迅速又掉在了自己的小碟上。
陸景行取過那只大蝦,一下一下慢慢地剝著殼,剝好以后,又放回李可的碟子,眉目中皆是寵溺的神色,道:“對不起。讓你失去自己的事業,過了這一段,我們再慢慢想辦法。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聲音輕柔卻飽含深情。
蘇俊成挑眉,原來不但師妹長大了,那個長輩口中頑劣不堪的陸家小子也長大了。
☆、第45章
陸景行給李可剝的鹽烤大蝦很快就占滿了那個小小的和風碟子。李可紅了紅臉,瞄了瞄陸景行,夾了一塊烤鰻魚到他碟子里。
安老師捂著眼睛說:“你們不要這樣花式虐狗啊……qaq李老師你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蘇俊成垂首,像是認可般,為陸景行斟了一杯清酒,陸景行與他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眼神,兩人輕輕碰了碰杯,都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這頓聚餐在賓主盡歡的情況下和諧結束,最后大家拉著李可的手說了一些話,雖然平常私下里接觸得不多,不過李可回到車上時,還是有些感喟。
畢竟,就這樣告別了一段人生。而她的下一段人生,是她從不曾想象過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經歷。
已是夜半時分,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前方的路黑沉沉的,還零星飄下薄薄的雪花。
陸景行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對不起。”
“嗯?”車里剛剛開了暖氣,李可呵了呵手。
“對不起,讓你失去了原來的工作和朋友。”陸景行原本不是會說這類話的人,但這番愧意確實太深,今晚這句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間。席間說了一次,單獨和她在一起時,忍不住又說了一次。
李可看著前方的風雪逐漸被汽車阻擋開來,側著臉對陸景行笑了笑:“你不是說這是暫時的嗎?而且,我現在也還在做老師啊,陸景行,最近你的單詞背得太慢啦!”
陸景行輕輕咳了一咳,最近不是沒什么心思嗎?!
李可又慢慢說道:“正好我也想趁這段時間去歐陽那里治下病,自己再修下心理學。而且……如果你去好萊塢,我正好也要去美國找資助圣心園的林先生,有空也去見見阿凜。”
“等一下,阿凜是誰?”陸景行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莫名的耳熟。這剛送走一個師兄,怎么又跑出來一個人!
李可想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般,說道:“算……前男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