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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每當我覺得學習非常痛苦、活得并不開心時,都是余伯在一旁安慰、開導我。他雖然不是我的親人,卻甚是親人。」
「到了下界后,我們不只不知道回去上界的路,余伯因為身中劇毒,身體的狀況每況愈下,修為也不斷地下跌。不久后,余伯連行走都有困難,他便將儲物袋中比較不顯眼的物品兌換成了下界的貨幣,我們買了一個院子住了進去。」
「余伯本來健壯的身形一天天變得骨瘦如材,原本陽剛的面容也日趨不見血色,變得枯槁,身上還出現了看似裂痕般的皺紋。附近的大夫根本治不好他,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余伯衰敗下去,什么事也幫不了。」
當時的沐凡才年僅十歲左右,卻親眼了目睹了親近之人逐漸邁向死亡的過程。幾天前還能跑能跳、能與自己對練的人,轉眼間只能躺在床上、需要依靠他才能翻身。中毒之人的外觀通常不會太好看,沐凡必須時常地為余伯換藥,清理他身上的膿瘡,或是用小刀割除身上的腐肉。看著眼前那具身體的慘況,沐凡的眼神漸漸地變得黯淡無光、不曉得繼續醫治余伯的用意,好幾次想過是否讓對方早日解脫、不再受病痛折磨才是為對方著想,心中充滿了掙扎與愧疚。
「在余伯死前,為了讓我能回到上界和擁有自保的能力,他幫我舉行開靈儀式、塑造出了靈核。余伯為我獲得了光靈力而高興,因為有了光靈力,我便是鳳凰城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但我卻因此感到了絕望。因為不管是剛覺醒的光靈力太過弱小,還是光靈力本來就不能用于解毒,以我的能力根本無法挽救余伯的生命。」
「那段經歷后來也成為我心中的夢魘,所以我發誓要將毒老找出來,替余伯報仇雪恨。」
「我之所以罵毒老用的藥很垃圾,是因為我在好長的一段時間里,一直執著著想要把余伯當時中的毒找出來,并調製出解藥。但我后來才發現,那時的毒藥本身就是個失敗作。因為你想想,毒老最初用上那種毒藥的目的是為了殺我,但實際上的藥效卻能讓余伯拖上了好幾天才病逝,如果不是藥調製失敗了,根本就沒有道理。」
傾瀲摟住了沐凡的肩膀,將他倆靠在一起。他無法參與沐凡的過去,但不妨礙他為沐凡心疼。
傾瀲輕聲地說:「都過去了。」仇已經報了。
沐凡順著傾瀲的舉動,依偎著他,并撩起了自己的馬尾末端。
「大概是因為覺醒了光靈力的緣故,我的容貌在那之后逐漸發生了轉變,發色也變得跟傳說中的神女一樣。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天生是一頭黑發。」他苦笑道。
當時的這種轉變,于他而言根本是雪上加霜。
沐凡那原本還有幾分英氣的長相開始轉變得秀氣、精緻,平時因為練武所以曬的古銅色肌膚也逐漸白皙透亮,發色也轉為了月影的灰色。過于漂亮、顯眼的外表卻出現在一位沒有大人護著的獨居兒童身上,給那時的沐凡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才靈核剛塑造完不久,當然也沒什么修為,十歲小孩就算經過鍛鍊,力氣也不比成年人。我為了不被人販子、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過了一段四處流浪的生活。最后,我決定定居在一座山里修煉,就算山里面有野獸,也比應付人類時輕松。」
沐凡因為從小就飽讀詩書,對自己家族的產業也有些了解,所以曾聽聞過界門的存在。但想要找出位在下界的界門,需要走訪各地,堅強的實力便不可或缺。所以沐凡開始了沒日沒夜地修煉。
雖然沐凡擁有余伯遺留下來的儲物袋,里面有些道具能夠輔助修煉,但修煉不可能一蹴而就,提升實力的日子過得非常漫長。沐凡前期的修為可說是在與魔獸的廝殺中鍛鍊出來的,每當受了傷,只要不致命,就用光靈力治癒,治完后再繼續挑戰強敵。
他不敢隨意停下自己的腳步,因為只要一間下來,他就會開始恐懼,害怕自己永遠回不了上界、回不了家,害怕永遠無法替余伯報仇。而他想要達成的這些目標,并沒有一個明確的指標、因為做了什么事就一定會成功。就算看不見前路,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逼自己努力修煉、強迫自己繼續走下去。
沐凡說:「我在下界整整待了五年,運氣好遇到了以前見過的長輩,才被帶回了上界。」
傾瀲聽著沐凡的講述,知道沐凡特意將一些辛苦的過程省略了。
他兒時外出,也曾碰到過一些不講理的地痞流氓,所幸自己住的地方雖然破舊,也算在司家的宅院范圍內,只要能順利地逃回去,便能避開騷擾。自己曾經的經歷都不能算過得安穩,沐凡以前的艱辛難以想象。
而且前往上界的方法,是連大道陳叢森都無從知曉的。在沐凡還沒遇見長輩、回到上界前,他的心靈又會是何其的絕望。
傾瀲沒想到的是,其實沐凡能被人帶回上界,也是他自己爭取來的結果。
那天,沐凡在森林里碰到、并認出了從上界、丹域來的長老詹之靖,他以前在聚會上曾經與這位詹長老有過一面之緣。
丹域,一方領地的名稱,其領地歸屬于一個成員全由丹師、醫者所組成的勢力。勢力名稱也同樣叫做「丹域」,是在上界,有任何疑難雜癥或者有購買丹藥的需求,便會讓人排在第一順位想到,有權利和信譽的組織。
沐凡主動叫出了長老的名字,令長老很是訝異下界居然有人認識他。沐凡接著亮出了自己是鳳凰城沐家嫡系、沐月朗的身分,并請求長老帶他回上界。
詹長老看著眼前站著的冷峻少年問道:「雖然鳳凰族的小少爺失蹤了,但你與我記憶中的那人長得并不相像。而且即便你就是本人,我有什么理由必須帶你回上界嗎?」在沐凡能叫出他的全名時,他其實已經信了沐凡的身分。但想到鳳凰城如今的局勢,他只是個不問世事的丹師,并不太想介入其中。
沐凡:「我想研究毒理,但在研究之前我需要先學習醫術,才能使我更容易了解毒藥。」
詹長老:「小子,你知道因為你現在說的這席話,我可以立刻斃了你嗎?」通常是那些動了害人心思的人才會主動想研究毒藥。
「而且這與我要不要帶你回上界又有什么關聯?」
沐凡:「我的身分注定不可能成為丹域的醫者,因為丹域的醫者的立場始終是站在丹域那邊,而我屬于鳳凰族。」
「但如果我對毒理有了一定的了解,在丹域需要相關知識時也可以以合作形式支援。畢竟「毒」是被多數醫者所厭惡的領域,但在必要的時刻也是不得不鑽研的議題。你們缺少那樣的志愿人才,而我就是。」
「以我的身分就算是為了保住鳳凰族的名聲也絕對不會利用毒藥隨意害人。更不會打著丹域的旗號去招搖撞騙,不管怎么看,我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詹長老真不知道沐凡是膽大還是臉皮厚,不只想要自己帶他回上界,還想利用丹域的資源來習醫,好處看似都被對方占盡了;雖然培養出一個專精毒理且不會鬧事的外援的確對丹域有一定的好處,但這都只是理想上的空談。
詹長老的表情頓時哭笑不得:「研究毒物,我丹域里的那群小伙子確實都不喜,因為非正道,但你說的話有歧義啊!我要怎么確定你就是個人才呢?或許你就是個醫術笨蛋啊!」
「你的靈核是火屬或木屬嗎?你有異火嗎?若說要怎么判別一個毫無基礎的人是否適合習醫,這就是最簡單的標準。」學習醫術還必須與煉丹的才能相互配合,不然能看出一個人的病因卻無法煉製治療病情的丹藥,這樣的醫師也只能算是半調子。
沐凡自信地笑了:「我的靈核不是火屬或木屬,但也湊合。」說著便順手摘下一株路邊普通的藥草,說:「是光屬。」
旋即,手中釋放出來的光靈力,讓原本有些委靡的藥草變得亭亭玉立。
「只要有我在,就能將靈植激發出更強的藥效。」這就是他的底牌。在山里生活的這些年,儲物袋里的丹藥早就被清空了,他也必須設法了解一些能治療自己的手段,以應對靈力耗盡時、無法使用光靈力的狀況。
聞言,詹長老立刻聯想到,越高品級的丹藥越難煉製成功,但如果能提升靈植本身的效力,是否低品級的丹藥藥效也能與高品級比肩呢?如果用強化后的靈植去煉製高品級的丹藥,或許在必要時還能成為保住一命的重要關鍵。
一時,對于煉丹上瞬間多出的無限種可能令詹長老一陣激動,但冷靜過后,他又想到了鳳凰城的傳說。在他眼前的沐凡,不只是平常的世家子弟,或許還是最能左右鳳凰城命運的掌控者。
詹長老說:「你的要求我答應了。」提早與擁有這樣背景的人交好,他們丹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