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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賜她們郡主的爵位,放出宮去,可再行婚嫁。”
許追稍稍安心,有郡主的尊位即使出了宮也不會讓人看輕,陛下思慮倒是周全。不過這般行事擺明了不是突然性起做出這樣的決定,竟不知道他是何時有了這樣的打算,竟然半分也不和她說起。
“本宮先回去了,若是陛下回來了,麻煩沁香派人去承慶宮告訴本宮一聲。”
沁香福身一禮:“奴婢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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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承慶宮用了早膳,想了想許追還是起身去了靈禧宮。自從入宮之后她很少來靈禧宮,以往來的幾次也都是來看那時還住在靈禧宮的姚知月。后來姚知月封了昭媛搬離了這里之后,許追就再未來過。
靈禧宮不算奢華,倒是雅致。院子中擺著大缸,夏日的時候盛著蓮花,到了冬日里便摘了梅花斜插進去。這陸蕭蕭看著直爽不拘小節,卻不想是這般精細的人。
派人通傳之后,陸蕭蕭親自出來迎了許追進屋。
“良妃這里倒是暖和。”許追解下披風,自有宮人拿去小心收著。陸蕭蕭笑道:“雖然在京城住了這么久,但嬪妾祖籍是南方的,到了冬天就格外的怕冷一些。”
許追訝然:“竟不知道良妃家中不是京城本土人士。”
“快別站著了,嘉貴妃難得來靈禧宮一會兒,咱們好好坐下說會兒話。墜兒,去上茶。”
“是,娘娘。”
陸蕭蕭領著許追坐在了軟榻之上,不一會兒墜兒上了茶過來,許追喝了好大一口:“竟不知道自己這么渴了。”
“想來是嘉貴妃走的急了才口渴的,其實有什么事情嘉貴妃派人來說一聲,嬪妾去承慶宮見嘉貴妃就行,免得還要嘉貴妃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特意跑過來。”
許追心中有愧,澀澀一笑:“良妃太客氣了,你我之前不必這般。”
陸蕭蕭望著她,擺擺手讓伺候的宮人都下去,殿中沒有他人,陸蕭蕭這才一笑:“其實嘉貴妃不必心存愧疚的,對嬪妾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你,你都知道了?”
“前朝這般大的動靜,嬪妾自然是知道的。這般一想,也就知道嘉貴妃是為何而來了。我與姚昭媛是同樣的處境,嘉貴妃卻只找了我沒有找姚昭媛,想來是從沒把我當成是自己人才會如此的。”
許追一愣,急忙道:“不是這樣的,你幫了我這么多,我是真的從心里感激你。月兒從進宮之后就未曾侍寢,如今年歲也不大,得了郡主的封號之后再嫁極是容易。這般看來,不過就是在外呆了三年而已,其余的全都沒什么可顧忌的。可是良妃你.......你畢竟是侍寢過的妃嬪,又是幫我良多,出宮之后若是真的遭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我真的心中萬分自責。”
陸蕭蕭見她急得臉色微微漲紅,忽然笑出了聲。
“怎,怎么了。”
“事已至此,我和你說實話吧,我其實也從未侍寢過。不光是我,陛下即位之后后宮的所有妃嬪,除了嘉貴妃你之外,沒有一個是真正侍寢過的。”
許追瞪大了眼睛,一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說些什么才能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嘉貴妃知道,嬪妾沒什么立場,也沒什么理由騙你。若是你想問我為何會知道這樣的事情,那還不如去問問陛下,他定是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陸蕭蕭拿起茶盞潤潤喉嚨,許追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陛下,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說呢?”陸蕭蕭淡淡一笑,許追默了。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太多太多的巧合足以讓人起疑心。薛婉之父薛照是武將,方浣之父方燮是手握重兵的敦敬候,陸蕭蕭之父陸北鳴是平西大將軍。除了羅鋒羅將軍家中沒有女兒之外,大梁四大掌兵權武將的女兒盡數在宮中。
林鳶之父林文淵是欽天監監正,郭玉妍之父郭守是并州治下的一個縣的縣令,這二人雖然官位不高,但是一個是足以以星象擾亂朝堂的掌管人,一個是可能會抓到同在并州方燮把柄的人。
李瀾之父李城,江韻柔之父江渙,兩人手握朝堂大權的丞相,門下幕僚眾多。
.......
這樣的一群人,女兒全都留在宮中為妃,兵權,朝斗.......許追曾經偶然間的假想,在李城死的那天得到了驗證。
這是一個局,這些人,都是局中之人。選這些人入宮,也都是有著其根本的目的——收復朝堂,大權歸中,能設出這樣局的人當然只有陛下一人而已。
拉攏大臣,讓他們放松警惕的最好方法,便是給予他們女兒恩寵。恩,便是加恩晉封,這寵,便是寵信臨幸。
而陛下,之所以不真的寵幸而是假意讓她們誤以為自己已然得了寵........
許追心中情緒莫名,很可能便是因為她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原來他從來都沒開過玩笑。
“想來嘉貴妃已然猜到了。”陸蕭蕭見她皺著的眉頭驟然松開,便知道她心中的計較。
許追點點頭:“還要多謝你告知。”不然這些事情,還有陛下為她做過的那些事情,她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
“嘉貴妃客氣了。”
“對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陸蕭蕭仰著頭,滿面的憧憬:“我要去并州了,我家人在那里。”
許追甚少見到陸蕭蕭這般表露自己的心境,不禁也受感染:“這樣也好,和家人在一處總歸是最好的。你何時出宮?到時候我去送你吧!”
“不必了,我想自己離開這里,不帶什么牽掛的離開。嘉貴妃,此去今生恐怕不能見面了,你要多保重。”
許追雖然心有遺憾,但知道陸蕭蕭的脾性只能點點頭:“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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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靈禧宮出來,已經接近正午。許追站在靈禧宮的宮門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便是這個意思吧!
日照當空,釋然的許追突然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曾經的那些猜測和不安全都煙消云散。她突然很想馬上就跑到陛下的身邊,告訴他她有多么的高興,又有多么的感動。
假寵幸,不僅容易暴露而且她還根本就不會領他的情。在這樣男尊女卑的環境中,沒有人會介意男人到底有過多少的女人。可是陛下還是這么做了,竟不知他比她還要在乎身心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