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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多才多藝
第12章多才多藝
劉太醫內心十分忐忑的站著,他雖然在太醫院呆了有些年頭,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一直處在太醫院低層,這還是頭一遭他距離皇上這么近,不免有些緊張。再看看旁邊只打進來就一直沒有動靜,像一座泥塑一般立在一旁的裴寂,劉太醫只覺得心跳如鼓。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伴君時間長的人不是虎也變成狼了,就那么瞄你一眼都讓你脊背生寒。
他不過就是好心的去給一個宮女看了病而已,為什么就落到這步像是踩在薄冰之上的境地。劉太醫只覺得好累好醉好崩潰,做個好人就這么難!
好在這種情況沒有維持太久,不一會兒房門被人從外打開,那一身明黃色朝服的高大男人映入眼簾,劉太醫跪了下來:“臣太醫院劉德給陛下請安。”
宋衍琮一看就是從朝堂之上匆匆而來得,連朝服都來不及換,明黃色朝服上下皆繪有章紋,暗紋處用極其精細的密線勾繡著蔽膝、佩綬、赤舄等。上身正中央的胸口處二龍搶珠繡紋凸顯了王者身份。腰間玉帶圍繞,左側垂著一塊和田暖玉小牌,是宋家歷代太子佩戴。墨發盡數挽起,用玉鑲金的十二旒冕冠束起,無數條冕旒擋在額間,貴氣逼人。
裴寂得到了宋衍琮的顏色,躬身一禮便退了出去,房間內就只剩下了兩人。
宋衍琮掀起袍子坐在八寶琉璃榻上:“劉德,君子以順德,亦本字。是個好名字,也不知你可否當得起這個‘德’字?”
劉德身子伏的更低:“太醫當先有人德后有醫德,臣愚鈍,只悟到七八分深意。”
他這話回的十分謹慎,就聽到宋衍琮道:“悟到七八分已經是極其難得了,劉太醫起身說話。”
劉德站起忙謝恩。
宋衍琮如此一問之后便不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蘭梓軒可是誰生了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宮中再大和王土相比還是滄海一粟,劉德清楚這件事情要是想瞞過皇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就把早晨的事情都盡數如實的說了出來,當然是避開了不該說的一些話。
宋衍琮聽完陷入了一陣沉默,突然間冷不防的來了一句:“那許充媛如何?可有傷心難過?身子可有不適?”
劉德一愣,皇上話中的擔心憂慮如此的明晃晃,讓他很難把那個三年無寵的充媛和皇上話中問及的那人聯系在一起。
“回陛下的話,臣給那位杏兒姑娘診治的時候并未看見許充媛。”
沒看到?宋衍琮眉心一皺,沒看到代表著什么?許追傷心過度臥床不起?或者是躲在角落暗自哭泣?再或者是......宋衍琮越想越揪心,那眉頭也是越皺越緊,簡直要擠出個溝壑來。
劉德眼風中瞄到了皇上的這副樣子,只覺得一把刀正懸在自己的頭上,時刻準備著送自己去見王太醫,李太醫,還有孟太醫......
宋衍琮額前的冕旒微微的晃著,視線越發的冰冷,半晌抬起頭射向劉德,劉德不抬頭都能感覺到絲絲涼氣。
“你從今日起就只負責蘭梓軒內的人的身體,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若是......病了都馬上來回朕。還有,用藥的時候不用顧忌,挑最好的入藥。朕會暗自吩咐太醫院,這事除了太醫院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你也是太醫院中資歷深厚的太醫了,自然是知道這里面的利害關系的。”
他聲音越發的清冷,語調極是緩慢,沒一句話都讓劉德聽的清清楚楚。
“臣遵旨。”
“太醫院老的一輩的太醫年歲都已經很大了,不久后的太醫院自是要靠著劉太醫這樣無論是醫術還是醫德都是上品的人。”
劉德一怔,心中有些激動,聲音比剛才響亮的多:“臣多謝陛下器重,愿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宋衍琮見目的達到,微微笑著站起親自扶他起來:“如此甚好。”
早上木槿到太醫院找太醫去蘭梓軒的時候,宋衍琮這邊就馬上得了消息。太醫院這種地方,既是救死扶傷的良地,但也可以是殺人于無形的地獄。所以從先帝開始就對太醫院嚴密掌控,專門有人監視著太醫院各個太醫的行動。宋衍琮正在上朝,就先派了裴寂去截住還沒有回太醫院的劉德過來,與此同時他匆匆下朝趕了回來。事關蘭梓軒,不親自問清楚宋衍琮終歸是不能安心。
可是這么一問之下,他卻依舊一顆心吊著。知道不是她有事,他稍稍的放下心來,可是一想到她會因為這件事情傷心難過,甚至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來自虐他就恨不得馬上沖到蘭梓軒去。
可是他不能.......現在過去,無異于把之前的所有努力打破,也無異于親手把她放在炭火之上。
劉德離開之后宋衍琮獨自坐了良久,揚聲喊道:“明泉!”
明泉進來。宋衍琮道:“今夜昭秦貴嬪侍寢,現在就去傳旨,讓她入了夜便過來。”
明泉暗自打量著陛下那一副十分......扭曲的神情,煩躁、無奈、快慰、還有激動......別的明泉不算清楚,但是這“激動”一定不是為了秦貴嬪準備的。
一向最能體察圣心的明泉瞬間就悟了:“陛下,您是要......”
“你心里知道就好,記得做的隱秘一點兒,別走漏了一點兒風聲。”
“奴才懂得,陛下放心。”
宋衍琮眉間這才舒展開來,想想自己的計劃,唇角不自覺的揚起。
——
這邊宋衍琮心情無比的詭異,那一邊許追的心情卻是無比的灰暗。她剛剛從杏兒的房中出來,只覺得明晃晃的大太陽下什么都是虛的,腳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的不踏實。
杏兒像是睡著了一般的毫無動靜,臉色煞白,眼下有些發青。呼吸依舊微弱,時斷時續。許追默默了良久就出了來,留木槿照顧杏兒,直到杏兒醒來之前都不用過來伺候了。
木蘭扶著許追走著,出了這樣的事情誰的心情也不好。許追盯著地面的眼神一滯,問著木蘭:“你說的那個叫知鵲的宮女呢?”
“奴婢們見她也是可憐,就拖到了后院的柴房里,等著晚上的時候隨著那些死了個宮人一起運出去,雖然也不得是什么好地方,但也好過在枯井里化成白骨一堆。”
許追道:“帶我去看看她。”
“娘娘,奴婢知道您宅心仁厚,定是不忍心看見知鵲死無葬身之地,奴婢們這才自作主張的帶了她回來。可是那畢竟是具尸體,娘娘看了終究是不吉利。”
許追想起杏兒脖子上那道紅到發紫的掐痕,下巴繃得緊緊的:“我入宮之前也常常陪著我爹勘察尸體,有什么不吉利的。杏兒這次事出的蹊蹺,她既然已經說了要睡為何還要出門?她床上的擺放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出去了,她去見了誰?又做了什么事?現在我一無所知。杏兒現在是撿回了一條命,可是誰又能保證害了她的人在得知她沒死不會卷土重來?我們在明敵人在暗,被動終究不是辦法。現在唯一能夠給我們線索的只有和杏兒在一起的知鵲了,我爹說過,死人能給我們的線索比活人要多得多。”
木蘭:“......”娘娘,您還真是多才多藝啊!
——
后院的柴房早已經廢棄,一推門一股灰塵襲來,四周結了蜘蛛網,很是荒涼。正中央的一個不用了的長桌之上擺著一個人形東西,上面蒙著一層白布。許追輕咳著,待緩了緩才走進去。
木蘭掀開白布之后立在一旁,看了一眼便別過頭去。雖然她不是第一次見到知鵲的尸體,但還是忍不住一陣的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