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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黑了扔到遠處的枯井中就是了。”王全一點兒不見慌亂,那張飽經宮中風霜的臉沒什么表情。但說話間嘴角的皺紋一動,看的小曼脊背生寒。
竟不知在這位王公公手上有多少條人命就是這樣不見蹤影的,在這宮中,人命竟是連草芥都不如。
☆、第10章 人命草芥
第10章人命草芥
入夜
王喜在前面走著,后面兩個年輕的小太監抬著一具女子的尸體,三人疾步在暗處走著,過了好一會兒,到了一處十分偏僻的地方。風吹著樹枝,聲音有些刺耳。那兩個小太監不由得額頭冒汗,就聽王喜壓低聲音道:“就扔在這里吧!”
兩人均是松了一口氣,暗自想著自己攤上這樣的差事,真是晦氣的很。動作麻利,抬著尸體順著井口就扔了下去,只聽見“咚”地一聲,應該是尸體到了井底。
王喜是王全的干兒子,自小就養在他的身邊,平時也凈幫著王全干這樣的事情。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他在心里念叨著:知鵲,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秦貴嬪娘娘。
幾人心中都是吊著,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伴著輕聲的哼唱傳來。這么空曠的地方,這么深的夜,又是剛剛做過那樣的事情,再聽見這樣的聲音就和撞見鬼沒什么區別。其中一個小太監已經受不了尖叫出聲:“鬼啊!”
“閉嘴!”王喜心中也是慌亂萬分,但到底是跟著王全做事的,不一會兒就平復下來,低聲的喝到。
“誰在那里?”遠遠的一道很是嬌俏清脆的聲音傳來,見這面沒有回應,腳步向前幾步:“是誰在那里嚇人?你要是不說話的話我就過去了。”言罷,腳步又向前行著。
王喜握緊拳頭,這個時候在這里經過的也就只是宮女,定不會是嬪妃。若是讓她瞧見知鵲的尸體,那么秦貴嬪的事情就兜不住了。這一件事小,如果連帶著之前的事情都被抖出去,那自己的下場......
短短幾秒鐘王喜依然下了決定,待那身影迎著淡淡的月光映入眼簾的瞬間,他一個撲身出去掐住了她的脖子。那是一個圓圓臉的女子,很是可愛。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一般,身體也在用力的掙扎著:“你放開......咳咳,放開......”
王喜有一瞬間真的心軟了,直到她的腿混亂之中踹上了他的下身,那陣鉆心的疼痛傳來,難受又羞愧。
“你們兩個還在等什么!還不過來幫忙!”
那邊還沒有緩過神來的兩人急忙過來,制住女子的手腳。王喜用了力氣,那女子臉憋的通紅帶紫,嘴巴張的大大的,眼淚都流了出來。王喜咬著牙狠狠一下,女子終于不再動彈。
王喜喘著粗氣,親自攔腰抱起她大步的走到枯井邊和知鵲一樣的扔了下去。
“今天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否則我們都得死!”
那兩個人早就嚇破了膽,點頭如搗蒜一般看著王喜。夜色中他咬緊牙關,眼中滿是戾色。
黑夜還在繼續,可是有的人卻是看不見那旭日陽光升起的又一天了。
——
許追白日里從薛昭容那里出來之后,又去了姚知月那里坐了會兒。她心中有事本想回蘭梓軒,奈何姚知月偏得拉著她過去,見她有些猶豫就苦著臉道:“許姐姐,你我一個月都未見了,你是不是有了新歡就忘了我這個舊愛了。這樣對我,我可不依。”
正是長春宮的門前,眾嬪妃都是打這兒過的,紛紛向著兩人投去異樣的目光。許追無奈,若是再這么僵持下去,不知道這丫頭還會說出什么別的話來,就只好跟著她去靈禧宮坐坐。
姚知月十分愛說,實在是把聊天這項事業發展到了一個巔峰。聽著她說話很累,陪著她說話更累。可偏偏和她同住在這靈禧宮的就只有陸蕭蕭一個,陸蕭蕭哪里有那個耐性慣著她,姚知月積攢了一堆的話盡數灌在了許追的耳朵里。以至于夕陽西沉之際,她從靈禧宮出來的時候腦子都在嗡嗡地響著。
回到蘭梓軒之后,她特意讓所有人都出去,自己開著窗子對著滿院子的梨樹閉目養神了許久腦子才漸漸清明起來。
可能是太過舒心,她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還做了個夢。
夢中她還小,看起來不到十歲的樣子。頭發扎成了雙髻的花苞,在每個花苞上都別了幾顆小小的珍珠,霎時可愛。小許追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尾巴,比她還要小一點兒的樣子,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身子都是圓滾滾的,整個就是一個白白的小團子。
許府后院的花園中也是如蘭梓軒一般的遍種梨樹,枝葉粗壯,看得出有些年頭。樹的前面吊著一個秋千,許追坐在上面輕輕的蕩著,很是愜意。那時已經能看得出美人胚子的臉頰光潔似玉,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掐一把。她笑著看著面前的人,聲音像是銀鈴一般的蕩在風中:“杏兒,你是不也想蕩秋千?”
杏兒聞言使勁的點點頭,大眼睛中滿是期待。
許追雙臂掛在吊繩上說道:“你要是給我從廚房中偷到桂花糖,我就讓你蕩怎么樣?”她小時很愛吃糖,可唐清怕她吃壞了牙就不讓她吃。前幾日廚房的王姨做了桂花糖放在罐子里封上,可饞壞了她。
杏兒撓著頭,把糾結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最后一跺腳:“好,我等下就去拿。小姐......你就讓我玩一會兒嘛!”
許追“噗”地一笑,還是端著貌似很是施恩般的點點頭:“既然你這么誠心誠意的求了,本小姐就讓你玩吧!”
杏兒興高采烈的過去,許追站在她的后面輕輕的推著她,杏兒甜甜的笑著:“小姐,再高一點。”
許追使了力氣,秋千越蕩越高。杏兒緊緊的抓住繩子,像是能飛起來一般。她能看見許府外的那條街上賣糖人的攤子,還有好吃的糖炒栗子,每一次她和小姐偷偷出府都會去買。
她深陷在美味中無法自拔,這時秋千右邊的繩子“啪”地一聲應聲斷裂,她的身子猛地向前,這次是真的飛出去了......
“小姐救命!小姐救我,救我......”
“啊......”許追尖叫著從夢中醒過來,臉色發白,腦袋上都是汗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娘娘怎么了?”雖然許追不讓人在屋中,但是木蘭還是在門口守著,怕許追有什么吩咐的時候找不到人。聞聽見許追的尖叫聲她顧不上許追的吩咐就沖了進來,見許追在窗前的圈椅中坐著,眼神有些渙散。
她急忙關上窗子,雖入了夏,可是夜間的風依舊有些涼。娘娘還出著汗,這要是著了涼可怎么好。
“娘娘可是做了噩夢了?”她關了窗子之后一邊拿著掏出帕子為許追擦著汗,一邊輕聲問道。
“杏兒呢?”她的手腕猛地被抓住,木蘭雖然不知娘娘為何突然問起杏兒,但還是照實說了:“杏兒姑娘近日貪睡,入了夜就睡下了。娘娘可是找她有事?奴婢去叫她。”
“不用了。”許追松開手,聽了這話心緒稍微的定了定:“我沒什么事,就是想吃桂花糖了。”
木蘭笑著:“娘娘倒是會吃,杏兒姑娘做的桂花糖味道極好,我一直想學她都不肯教我。說著若是我會了,娘娘就不再惦記著她的手藝了。”她說著退到一旁。
許追能想象到杏兒說這話時定然是一邊噘著嘴,一邊大眼睛向上翻著,自得又可愛的樣子。
“娘娘既然想吃,那奴婢備下材料,明日杏兒姑娘起來就能給娘娘做了。”
許追點點頭,木蘭一向有條有理,辦事妥帖。
她透著窗子向外看去,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月光淡如水,照的她的心中泛起一陣陣的涼意。
薛昭容有孕,這華貴萬千的皇宮之中今夜不知要有多少的人睡不著覺了。過了今夜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把那平日并不熱鬧的長春宮奉若寶地,常來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