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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陌要制住手段同樣深不可測的上官克,要制住勢力遍及西月的繡妃一族,更要制住狡詐若狐權勢傾天且與冥國關系匪淺的上官屠,她不敢想象他是動用了何種手段多少力量,只怕不亞于一場規模浩大的戰爭。上官陌卻將這場戰爭完全隱于水下,水底波濤洶涌,水面卻風平浪靜,連青門那樣龐大的組織也沒得到多少消息。
這個男子真是令人恐懼!
幸好這個男人是她愛的男人,也是愛她的男人,不然,若是與這個男人為敵,該是多令人絕望的事情?
上官陌掃了一眼神色變幻不定的蘇淺,唇角微微抿了抿。“父皇何日回西月?”他岔開話題問道。此處距離西月邊城不過千里,可謂近在咫尺。
蘇淺看向上官陌。他問的是何時回西月。聽這話的意思,他是早就知道他來了云陳邊境了吧。
上官屠淡淡看了上官陌一眼,沒有父親看兒子該有的神色,亦是如看陌生人一般。“怎么?怕父皇壞了你的好事?你身為太子,不務正業,整日游蕩在外,不說替父皇分憂,卻為一女子而以身犯險,你若不想做這太子,趁早交出太子之位,父皇另尋可以助我一臂之力的人!”他聲色俱厲,此時拿出了身為帝王的威嚴氣勢。
蘇淺心底里抽了抽,當初沒能攔住上官陌奪去太子位,如今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徒增笑料而已。
上官陌輕笑了一聲,似嘲似諷,“父皇正當壯年,年富力強,且籌謀算計無人匹敵,西月基業在您手中不過小菜一碟,又何須幫手?況且您的朝堂之上還有精明強干的文武百官支撐呢。待有朝一日父皇老了,沒能力執掌西月了,兒臣再回去接替您也不遲。”
他頓了頓,又道:“這里的事父皇就到此為止吧,再不要插手,兒臣自有分寸。您還是趕緊回西月執掌朝局要緊。”
蘇淺看著上官屠本來云淡風輕的臉由白到青,由青到黑,再由黑到白,瞬間轉換數種顏色。她抽了抽面皮。這樣的一代梟雄,天下人人畏懼,偏偏就有人敢拔他虎須,這人還是他自己親生的兒子。她想著如果換了她是上官屠,此時非氣吐血了不可。一命嗚呼也說不定。她偷眼瞄了上官陌一眼,遞過去一個挑眉的眼神。
上官陌不由好笑,伸手握了握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轉而對上官屠道:“這個女子不是別的什么女子,她是兒臣認定一生的女子,此生非她不娶,只她一人,若是誰不開眼得罪了她,就如同得罪兒臣是一樣的,兒臣的手段想必父皇也是知道的。”
蘇淺心下一暖。前世今生沒有一個男子是如此用生命來愛著她的。他這樣護著她,甚至不怕開罪他以陰謀詭計著稱的父皇。她此生何幸!
她伸手握住了上官陌的修長手指,對上官屠笑道:“屠皇叔,我同他一樣,此生認定彼此了,辱他,便是辱我,傷他,便是傷我。蘇淺不才,手上既無權也無勢,但好歹有三尺青鋒在手,為他哪怕負了這天下也是在所不惜的。”她笑意盈盈,上官陌眉色一動。
在上官陌聽來這話動聽無比,在上官屠聽來卻無比刺耳。
“陌兒能得淺蘿公主如此傾心,前世修來的福氣啊。”上官屠笑了一聲,“陌兒,你當珍惜啊。”他擺出一張慈父的笑臉,看著上官陌,眸底顏色深深,看不出是什么情緒。
上官陌笑道:“不勞父皇掛心,兒臣心中有數。”
三人不斷打著機鋒,各自心里一筆賬,卻誰都沒有說到正題上來。楚淵究竟在哪里?上官屠為何到了這里?上官陌和蘇淺又為何會在這里?那些被殺的人和殺人的人又是誰的人?這些各人心中的謎團誰都沒有提起,但不代表都沒有想。
天色已經漆黑如墨。在這謎一樣的密林中從來就沒有月色,更何況今日下弦月,月色本就不太明亮。
一個時辰之后,張老擺上來一桌極為豐盛的藥膳。是只有皇宮才有的品級。藥膳用的原料都是取自這片森林。森林中本就諸多毒物,毒物用的得當便是藥物。毒和藥從來就是不分家的。
“這樣的膳食大約只有鬼魅森林里才吃的到。屠皇叔,張老的手藝可是不減當年?”蘇淺笑的燦爛,看著一桌菜色頻頻咋舌。
上官屠笑了一聲,拿起筷子,也不分賓主,很是自得的嘗了一口菜,“猶勝當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