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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過平日辦公的大堂,走了一刻鐘才到了停尸的地方。因為尸體太多,有幾百具,趙敬不得已尋了間廢棄庫房做停尸房。這里的守衛(wèi)比府衙門外又多了兩倍不止。兩人一進去,刺鼻的腐臭氣味和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時值盛夏,尸體腐爛相當快。
趙敬和一名仵作正在談?wù)撝裁矗嫒莩领o嚴肅,一改昨日夜里的諂媚逢迎膽小如鼠。蘇淺冷笑了一聲。這個樣子的趙敬大約才是真正的趙敬吧。能任乾州府尹多年,自然不是簡單的人物。
看到蘇淺和上官陌到來,趙敬和仵作忙迎到門口,恭敬的行禮,“秘書令大人,陌太子,你們來了。”
蘇淺和上官陌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尸體都在這兒了?”蘇淺掃了一圈,偌大的庫房里停滿了尸體,都沒有了頭顱。在庫房的一角,堆滿了頭顱。個個面目猙獰,彷如厲鬼。蘇淺只覺胃里翻騰不休,她慌忙跑出庫房,哇的一聲嘔吐不止。上官陌追出去,心疼的給她拍著后背,“算了吧,不要再看了。”他柔聲道。
趙敬同仵作及站崗的士兵們都望著蘇淺蹙眉。
這樣的場景連他們這些經(jīng)年浸淫在戰(zhàn)場上的人都有些受不住,更何況是她一介女子。眾人并沒有一個瞧不起她的。
上官陌卻知道,她早已對血腥司空見慣,只是再怎樣司空見慣,也還是無法心硬到冷酷絕情。
蘇淺擺了擺手,在門外直吐了個天昏地暗,苦膽水都吐了出來才罷休。
上官陌拿出絹帕給她擦拭嘴角,她接過絹帕,自己擦了擦嘴角,有氣無力的道:“我沒事,進去吧。”
追隨而出的趙敬關(guān)切的問道:“秘書令大人可還好?不然,就不要看了,等仵作驗出結(jié)果卑職再稟告給您聽是一樣的。”
蘇淺自嘲地笑了一聲,想她經(jīng)歷的血雨腥風已經(jīng)不計其數(shù),手上沾滿無數(shù)人的鮮血,見了這等陰森恐怖的場景依然是扛不住。擺了擺手,她抬步走進庫房,上官陌無奈地緊走兩步跟上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傳來溫潤暖熱的觸覺,蘇淺心里一暖,頓時舒服許多。
“可是驗出了什么?”她回頭問仵作。
仵作一揖,恭敬的答道:“回秘書令大人,小的無能,沒驗出什么。他們的身體和普通人似乎沒什么區(qū)別。”他頭埋的很低,一臉愧色。
蘇淺“哦”了一聲,忽的從袖中抽出綠漪劍,走到一具尸體前,一劍劃了下去。
綠漪劍鋒利無比,那具尸體頓時被劈作兩半,已經(jīng)因為炎熱而壞腐的內(nèi)臟流了一地。腐臭味更濃。趙敬只看了一眼,便飛似的逃出停尸房,昏天黑地的吐了起來。那名仵作饒是終日與尸體為伍,也受不住這個,隨趙敬一起逃出停尸房,也吐了起來。
上官陌嘴角抽搐著看著蘇淺,想說什么,卻張不開口。
蘇淺拿著綠漪在尸體上劃來劃去,幾乎翻遍每塊肉,也沒找到什么。她皺了皺眉,不甘心的走到房間角落那堆頭顱旁,揮劍將其中一個頭顱斬作兩半,*崩出,她拿著劍將*劃來劃去,攪的漿糊一般,半天,劍忽的不動了,她愣住在那里。
上官陌看著她劍下的那堆漿糊,皺眉不語。
“焚燒那些蘇國士兵的理由就是這個吧?”半天,她強忍著惡心低聲道。聲音里是說不出的悲傷和憤怒。
那堆*里有什么東西在翻騰蠕動。“所謂的冥國禁術(shù),不過就是些蠱術(shù),將這些蠱蟲下在人的腦子里,控制人的心神。好一個冥國,好一個仙術(shù)。”蘇淺冷冷地笑著,笑聲說不出的冰冷恐怖。
上官陌明白她所說的蠱術(shù)大約是她那個世界的稱呼。他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蘇淺渾身顫栗著,不知是被惡心到還是被驚嚇到,“中了這種禁術(shù),人便沒有救了吧?”她看著那無數(shù)汩汩蠕動的細小白色蠕蟲道。
上官陌“嗯”了一聲。大腦被破壞了,即便殺死這些蠱蟲,人也廢了。生不如死。
“這些人看長相和體型都是楚國人,不知還有多少人是被他們下了這種蠱蟲。”蘇淺瞇起鳳眸,危險冷凝的氣息在身邊凝起。
上官陌伸手攏住她的雙肩,將她顫栗的身體往懷中帶了帶,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里。兩人的身體都散發(fā)著冷凝氣息,即使互相慰藉,即使外面烈日炎炎,也感覺不到溫暖。趙敬和仵作吐完進來之時,被這樣的冷凝氣息凍的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