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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這樣倚靠著他,似依人的小鳥一般,不管是出于真心也好,出于本能也好,總是兩人的關(guān)系又近了一步。若是有心,他便更有信心有朝一日能得她的全部的愛;若是無意,便表明她心里是依賴他的,只是她自己都沒發(fā)覺,或者不敢承認(rèn)罷了。他總有一天會讓她親口說愛他。
“弦月有弦月的美,圓月有圓月的好,只看當(dāng)時的心境罷了。如今在這與世隔絕的山中,時光靜謐,萬籟俱寂,花香怡人,心中空明,不管看什么,自然都是好的。他日到了血雨江湖,爾虞我詐,勾心斗角,刀光劍影,更甚者戰(zhàn)亂迭起,便是白骨堆砌成山,鮮血流成海河,到那時,心中眼中只剩邪惡,哪里還能看到美得東西?蘇淺,我只希望到時你還能如今日這般,讓我站在你身后,給你依靠,不要像以前一樣躲著我,避著我。有美景,我們一起欣賞,有困苦,我們一起擔(dān)當(dāng)。”上官陌聲音清淺,似清泉叮咚,似山風(fēng)呢喃。
蘇淺歪著腦袋。心想著論及說好聽話,她是名聲在外,但在這個人面前,何止遜了一疇。想用這些話就將她收買,未免太容易了些。
“以前你何嘗不是躲著我?上官陌,你何止是臉上帶著面具?你根本就是心里也有一層面具,令我看不清楚你。這和你聰明絕頂,心思如海深,算計籌謀翻云覆雨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而是就如我隱藏我前世今生的事一般,你的心里也藏著什么,不肯讓我看到。”蘇淺眸光對視著他,沉靜深邃。
上官陌眸子亦是深的看不見底,默了一會兒,道:“總有一日你會看清楚的。”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怕她逃了一般。
蘇淺不再去深究。多說無益,即便他認(rèn)定了她,她也不一定會嫁。她本就抱定了獨(dú)身的主意。何況未來的事,并不是那么容易把握的。
過了一會兒,上官陌忽然道:“前生的事情已是過眼云煙,你過的是這輩子的事,老去記得那些事情累不累?都忘了吧。不然,我催動內(nèi)力幫你忘記?”
蘇淺輕咬嘴唇。她早猜到,以他的聰明,不會不知道她有前世的記憶。她沒猜到的是他就這樣說了出來。愣了一會兒,問道:“你是何時知道我有前生的記憶的?”
“很久了吧。十年還是八年?那時你說夢話,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我后來查遍天下,也沒找出那么一個人,心里便有所懷疑,再加上你小小年紀(jì)做的那些事,便不難得出結(jié)論。”上官陌淡聲道,心思似乎飄得極遠(yuǎn)。
蘇淺默了一下,心想這樣的事這人都能猜到,還查遍了天下,且不動聲色近十年,心思手段真正百轉(zhuǎn)千折,令人恐懼。
“我當(dāng)時嫉妒死了那個男人,恨不得抓來殺了,可不知道上哪里去抓,真是抓心撓肝。后來覺得你對他似乎恨多過于愛,就沒那么難受了。但是,蘇淺,沒有愛哪來的恨?你不許再恨了,要把他從你的腦子徹徹底底清除,不然我不介意催動內(nèi)力把你記憶全毀去。”上官陌說到最后似乎咬牙切齒的。
蘇淺哼了一聲,道:“早八百年就不記得了。”
“最好是不記得。”上官陌冷哼了一聲。
蘇淺不知怎的就打開了話匣子,輕聲道:“上官陌,你知道么?人生,未知來路,難回去路。即使換了一個全新的我,看似擁有了天下最好的,但實則是一條最艱辛的路。要么就在榮華富貴鄉(xiāng)中早早地死去,要么就在風(fēng)刀劍雨中艱難地求一線生機(jī)。沒有別的選擇。我,因為死過一次,所以,就不想再那么容易地放棄生命。即便是艱難,也想要試著活下去。每天晚上睡去,告訴自己,要做一個好夢;每天清晨醒來,告訴自己,今天的空氣真甜美。我連一秒鐘也不敢浪費(fèi),因為不知前面有什么樣的兇險等著我。過好每一秒,才不算枉活。
我出生那一刻,聽見自己的啼哭聲,感覺到胸口被擠壓的痛,才知道,原來,人的到來,就是從痛開始的。可是,當(dāng)?shù)谝豢|空氣進(jìn)入鼻腔,那種全身立即順暢的感覺傳來,你知道我是怎樣想的嗎?我想,原來這就是活著的感覺。真好。真是幸運(yùn),能夠新生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認(rèn)真過好每一天,拿什么來表達(dá)我重獲新生的喜悅呢?沒有了。那就好好活吧。不問將來,不念過去。”
“所以呢?”上官陌挑了挑眉。
“所以呢。”蘇淺久久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似乎睡著了。上官陌輕喚了兩聲,沒見她回應(yīng),便將她輕輕橫抱起,回到石屋中,放到寒玉床上,自己也在她身邊躺下了,拖了床薄被蓋好,卻聽見她淺睡中嘟囔道:“為什么要問所以呢?你我糾纏十年,難道沒看見,我是怎樣活的么?”聲音愈見小了,呼吸輕緩綿長起來。上官陌托著腮看她嬰孩般熟睡的模樣,修長的手指輕劃過她凝脂般的臉龐,幽幽道:“傻丫頭,我問的是,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好好活呢。”
直到月過中天,才依稀睡去。
第二日一早,兩人早早起床,收拾洗漱完畢,胡亂吃了點(diǎn)東西,便攜手往山下掠去。依然如來時一般,連一片雪花也不曾濺起。
眨眼到了山下,便見昨日那匹駿馬從樹林里飛快奔出來,上官陌攬起蘇淺的纖腰,輕飄飄落在馬背上。雙腿一夾馬腹,駿馬便如疾風(fēng)般揚(yáng)蹄奔向云都方向。
經(jīng)過了昨晚,蘇淺更是對上官陌無可奈何。
他本就是個外表看似溫潤內(nèi)里卻極霸道的人,對她尤甚。她過去將他拒絕于三尺之外的時候,他都能對她無所欲為她卻無計可施,如今已不再對他那樣絕情,這簡直成了對他的縱容。牽著她的手,握著她的腰,和她共乘一騎,穿街過巷疾馳如飛。
蘇淺無奈地腹誹,這個保守又封建的世界何時這么開放了?上官陌他作為一個受世人敬仰膜拜的公眾人物就不怕被世人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