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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他經常出去,沒有被發現過,他已經有經驗了,你這兩天都沒有來,他面對我覺得無聊!”婉怡嘲諷著白楓。
“我還是去找他吧。”
“別去別去,藎煥雪,你過來坐下!”婉怡不滿地說道,“我怎么覺得你很累的樣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搖搖頭,無力回答。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婉怡拉我坐下,放緩急躁的口氣,輕聲問,“是不是你們吵架了?”
“誰?”
“星期五啊,他最近脾氣很暴躁,我昨天就聽說他無故懲罰一個侍衛差點把人活活打死。你們感情出問題了嗎?七年之癢?”
“哼,我們何止七年的感情。”我苦笑,然后就覺得鼻子泛酸,“可是他......”我哽咽無語,淚水在眼眶里流轉。
“藎煥雪你別哭啊我警告你!為了男人哭最不值得!”婉怡沒心沒肺地安慰我。
我吸吸鼻子,頭仰天,嘴角弧線苦澀上揚。
“去找他!”婉怡最后說,“有什么好躲避的?一個大男人!去找他問清楚。”
我點點頭。
我看見樗羽的時候,尹戀菲就在他身邊。
樗羽喝的爛醉如泥,地上碎了一地的酒瓶。
“羽!羽......樗羽,你別喝了。”尹戀菲勸道,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嫉怨,然后又一次無奈地搶過樗羽手上的一個酒瓶。
“還我!”樗羽沉聲低吼。
“你已經醉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尹戀菲扶著跌跌撞撞的他,“你從來不這樣的,你究竟怎么了?”
樗羽粗暴地甩來她,抬起頭時看見了走近大廳的我,然后滴著酒的唇突然蕩起凄苦的笑:“呵呵呵,來人哪,把那個影子揮掉,我不要看見她,我不要看見她。”
“那不是影子,那就是煥雪!”尹戀菲憤聲道。
樗羽似乎清醒了一下,他定睛看著我,然后使勁甩一甩頭,再看著我,終于知道面前的我不是他醉酒里的幻影。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樗羽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里噙滿隱忍的眼淚。
然而我又何嘗不是,我甚至就像不知自己犯了何罪就被判處死刑的人,冤屈的話也無從說起。
“我有話要問你。”我說。
“樗羽叫你走啊!”尹戀菲突然厲聲說。
“你滾開!你沒有資格這樣對大小姐說話!”樗羽隨即對她吼道。
尹戀菲怔住。
樗羽繼續苦笑,自言自語:“沒有人可以這樣對大小姐說話,沒有人可以怪罪大小姐!沒有人可以怪她!......”笑聲最后變成了干哭,一聲一聲哭碎我的心。
“可是你現在就在怪我不是嗎?”我俯身,面對癱坐在大廳石階上的他,一字字問。
樗羽不看我,他醉得厲害,卻還是吐不出為什么要因為貓兒的死疏遠我的理由,他搖搖晃晃,說話模糊不清:“你死還是她死?我不知道......恨你嗎?可是我愛你啊!但是......她被你害死了,她也是我的愛,我還能愛你嗎?我怎么告訴你?為什么不能再愛?......”
我不懂。
“你走吧!你們都走!我要一個人。”樗羽打發我和尹戀菲,我再也問不出什么。
貓兒死后第三天,追捕白佑無果的哥哥回來,發現依舊爛醉如泥的樗羽,過來問我他發生了什么事,我于是將貓兒的事說給他聽。
哥哥聽后竟然大驚,他表情悵然若失,怔了良久才喃喃自語道:“小羽死了!那樗羽......這種事他怎么單獨隱忍下來?——煥雪!你這次真的很該死你知道嗎?”
我一聽哥哥嚴厲的斥責突然怔住了,我委屈傾瀉,大哭:“貓兒的死是我的錯,可是它畢竟只是一個小動物,樗羽為了它難道要徹底與我決裂嗎?”
“什么貓兒狗兒的!”哥哥突然厲聲吼我,“小羽不是動物!她是樗羽的妹妹啊!”
第二十章 愛是依然
貓兒是樗羽的妹妹!?
我看著哥哥,他再次點頭,很認真地回答我那不是玩笑。
“為什么會這樣?貓兒......這怎么可能?”我問。
“煥雪,這就是為什么樗羽不能解釋疏離你的原因。”哥哥聲音低沉,充滿悲嗆,“小羽本是人,她會變成這樣我只能說是白氏的罪孽!但是我們無法告訴你更多,因為任何被卷入這段恩怨的人都不會好過。我們都愛你,不能讓你受到傷害。然而這一次,小羽卻因你而死。你和小羽都是樗羽生命般重要的人,他愛你所以不能告訴你為什么,他愛小羽所以不能忘記它的死,你要他如何面對你?”
我怔,眼淚決堤,我說哥哥為什么會是這樣,哥哥沉沉嘆息,再也無法告訴我更多。
“你現在對樗羽安慰也好,向他悔恨也好,都是多余的。他既然決定獨自隱忍下這件事,那就給他時間好好緩和,暫時不要去煩他了,我的好妹妹。”哥哥最后帶著勸誡的語氣對我說。
我想哥哥是對的,我現在沒有選擇。
于是在自貓兒死后的四天內,我沒有再去找過樗羽,我不知道他每一刻都在干些什么,雖然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
第三天午后,剛剛雨過天晴的天忽然又烏云密布,似乎又有一場大雨將至。
我打理好逍蕪小舍的夙煜,決定去看看白楓和婉怡,這兩天天氣異常,婉怡說她晚上常常被雷電驚到而睡不著;而白楓偷跑出去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我問他去哪里,他說在海邊看日出日落,他說那種輪回的感覺讓他很安心,我想他依舊總是想念無故墜樓的白夫人,在深色的眼神里落滿悲傷。
我過去的時候白楓和婉怡剛剛吃過午餐,婉怡看著窗外風雨欲來的天,忽然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而憂心忡忡地對我說:“藎煥雪,今天早上一起來我的左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感覺好像要發生什么事。”
“你安安分分地待在這里,能發生什么事?”我反問。
“不是啊,這兩天我看見那個小賤人整天徘徊在我們飛閣樓下,總是不懷好意地抬頭看向這里......”婉怡搖搖頭,正要再解釋她嘴里的“小賤人”時,樗羽突然闖進飛閣里來。
我來飛閣的時候他是看到的,一般他會避免與我碰面,但是現在他闖進來,英眉凝起,眼神慌張:“你們快從后門走,島主往這邊來了!”
我看著婉怡苦澀的表情,心里暗恨她的征兆如此準確。來不及遲疑,我隨即拉起婉怡然后對白楓說道:“你們跟我來。”
然而在我們還沒有退出前廳拐進后閣時,父親微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還準備躲到哪里去?”
我一怔,回頭,父親已經破門而入。
我看見父親憤怒的眼睛籠罩向白楓和婉怡,帶著陰沉的敵意。
白楓和婉怡幾乎同時大驚,然后婉怡已經禁不住呼出口:“伯父!?”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說:“那不是。”
白楓懷疑地看了我一眼,又把不可置信的眼睛盯向父親。
而父親所顧忌的不是他們的震驚,而是他們的存在,他威嚴的聲音沉重地砸向我與樗羽:“雪兒,樗羽,你們老實交代這是怎么回事?”
我怔怔地站著,其實這件事很簡單無需解釋,只是處置問題,我知道處置不會輕,所以不敢言語。
樗羽突然跪下,語氣堅定表情從容地承擔了這一切:“島主,是我將他二人到來豁夷島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愿意接受懲罰。”
“樗羽!”我喚道,我看著他獨自承擔父親憤怒的眼神,突然很心疼,亦向父親跪下,坦白道,“不是的,父親,這件事和樗羽無關。是我,您應該猜得到,我私自出島,帶回島外朋友,都是我一個人干的。”
“你知道就好!”父親看著我,語氣陰沉,“你的懲罰不會少!——但是樗羽你身為護法城無邪君,非但知情不報還刻意掩護,罪加一等!
樗羽依舊從容,自他決定維護我收留白楓和婉怡的時候,他就料到了今天,所以他也義無反顧地愿意再次為了我承擔所有。
我亦知道父親終究心疼我的無知妄為,袒護也是顯而易見,但是白楓和婉怡的進入對于豁夷島來說不是一件小事,他不能因為私心而不了了之,懲戒是必然的,甚至殺一儆百也不為過,而樗羽從容坦白愿意受懲父親自然更不能放過。
“樗羽,你可知這項罪名是何懲戒?”父親問。
“自斷一臂。”
樗羽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白楓、婉怡無不震驚,但是樗羽像是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一樣,連眉頭也沒有再皺一下。
“很好。”樗羽的淡定讓父親更怒,他滄桑的面容在窗外陽光照射下顯得疲憊,他皺起眉頭,恨樗羽不會求饒。他何其器重樗羽,他終究是心疼的,但是樗羽很坦然,父親話已出口,如何收回?
樗羽不再等待父親再次說話,反手抽出腰際的護身刀。
明晃晃的銀色刀身揚起在空中,肆意而貪婪地吞噬著日光,然后狠狠落下。
“不要!”我撲向樗羽,刀子劃過我的手臂,一道血肉被撕裂。
“煥雪!”我聽見樗羽手里刀子落地的清脆聲音和被摧毀了從容而慌亂緊張的語氣,心里格外坦蕩。
“父親,請您手下留情,這是我的錯,不要降罪到袒護我的無辜的人身上。”我感覺不到手臂的疼痛,一心懇求父親。
“哼!”父親冷哼,但是緊繃的表情明顯地放松很多,他怒視我們良久,終于妥協,“把傷口包扎好,并馬上派人送走你所謂的朋友,面壁思過三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父親起身,氣惱地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我連連謝罪,心里異常滿足,不僅僅因為父親愿意放過我們,還因為現在樗羽緊張地捧著我的手,焦急地問我怎么樣。
“我沒事,一點也不痛,真的。”我對樗羽笑,“你看看,其實父親是不忍你斷去一臂的,但是他定的島規他自己沒有回旋余地,我只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對不對?”
“還笑!”樗羽厲聲吼我,“把手抬起,別亂動!”他憤怒地橫抱起我,匆匆返回他府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