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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走后的第一天,紫木槿摸透了這個海底城的所有路線;第二天,紫木槿走遍了海底城的每一個角落;第三天,紫木槿認識了海底城的所有植物;第四天,紫木槿教會藍妖不再耍著性子折磨柯老;第五天,紫木槿開始頻繁詢問夕陽的手下為什么他還沒有回來;第六天,紫木槿終于打聽到開一次海盜大會至少需要半個月之久;第七天,紫木槿起得很早,開始自己準備早餐......第十天,紫木槿基本熟透海底城的醫學藏書,仍不放棄仔細尋找夕陽病癥的解決方法;第十五天,紫木槿突然丟下醫書,跑到海底城入口,問每一個經過的人夕陽是不是已經死在路上了;第二十天,紫木槿攔住柯老的去路,請求他帶她到龍島上去看一看。
“孩子,你不要著急,之前的海盜王最久一次去了三個月,可能這一年事情很多,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柯老語重心長地安慰紫木槿道。
“不要再囚禁我了。”紫木槿幾乎懇求道,“我保證不會逃跑,我保證等他回來,就讓我到上面去看一看,我只是想等他回來。”
“可是龍奕吩咐不能讓你走出海底城一步。”柯老無奈地搖搖頭。
紫木槿表情陰沉下去,面對這仁慈的老人,她已經一次次隱忍自己的怒火,盡量尊重他的一切決定,然而二十天的等待已經徹底耗盡了她的耐心甚至繼續等下去的勇氣,如今不得不怒問道:“不管我這個海盜后的頭銜的掛名的還是實際的,既然夕陽這么說了,我想我現在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柯老,我希望你明白,傷害這里的人然后逃回豁夷島的念頭我早在夕陽因病倒下的時候就打消了,何況現在我就算是想,你把我放到龍島上,沒有船沒有方向,你以為我可以神通廣大或者不要命地逃離嘛?完全不必因此而鉗制我的腳步,我不會也不屑。而我現在只是想要上去看看夕陽,不管是什么樣的夕陽,我就是不要封閉在海底守著一絲看不到結局的希望!”
柯老怔怔地望著紫木槿,良久沒有說話。
紫木槿也不再遲疑,繞過他走入暗道,暗道門口的兩名守衛再度攔下自己的時候,紫木槿終于掏出發箭筒直指向二人。
其實很早,她就想這么做了,如今終于得以出手,原來這一舉動是這么暢快人心,然而紫木槿沒有發射,她只冷笑著望了一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兩人,然后頭也不回地隱沒在暗道深處。
龍島上,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刻。
那抹殷紅映照著半片天地,炫麗而末路的美,不正是茶蘼花盡的悲哀?紫木槿站在高聳的巖石上,迎著沁涼的海風,衣袂飄揚在無邊的海天之際,想起那繞過自己鬢角的冷冽指尖,不禁苦笑,彼時,遠處的海鷗繞著龍島猶自盤飛,唱著凄厲的挽歌。
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紫木槿沒有回頭,那人便自動稟報道:“是柯老讓我來照看你的。”
“肥球,如果夕陽這次沒有回來,那你們怎么辦?”紫木槿不禁問道,她的問題很巧妙,其實她想問的是自己的心,想問問自己如果夕陽回不來自己怎么辦,可是問出來,卻變成了西南海盜群的命運。
“老大只是去參加海盜大會,你為什么這么悲觀呢?”肥球不解地問道,“你更擔心的是老大的病吧?其實我們何嘗不擔心?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老大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有心要拿下西南、東南甚至波凌三片海域,就肯定是在自己身體可以承受的范圍內去參加這次爭奪的,所以我們都很有信心他可以回來。”
紫木槿苦笑著點點頭,然后幽幽嘆道:“曾經也有個人在離開前告訴我,要我等他回來,然而后來的結果是,我趕去替他收尸......”
肥球沒有說話,因為無話可說。
紫木槿亦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起秦葉殤的事,大概是因為如此,所以她現在唯恐夕陽也這樣。
“我們老大不會的。”良久,肥球憋出這么一句話。
就這么一句話,忽然讓紫木槿回轉頭,舒眉展顏:“真的?”
“真的。”
“那他什么時候會回來?”
“快了。”
“快了。”肥球話音剛落,遠遠地就有一艘巨輪緩緩升起在海平面上,來的方向正是龍島。
“回來了嗎?”紫木槿問道,表情卻不是輕松的,因為即使距離遙遠,還是可以看見那潔白的船身,而紫木槿分明知道,夕陽的海盜船是黑色的。
肥球搖搖頭,他比紫木槿更能敏銳地感受到那艘緩緩駛來的船不懷好意。
紫木槿幾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
“你先回海底城。”肥球將紫木槿護在身后,為防船上高度望眼鏡已經觀察到了此地。
紫木槿皺起眉頭,望向身后的巖石和叢林,道:“也許我留在龍島上反而安全,如果是白氏,他們也許會搜查海底城,但是應該不至于翻遍整個龍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