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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我知道如此悔恨如此痛苦的表情下不會有一雙依舊冷冽的眼睛。
然而他再悔恨再難過又如何?我何以接受這種獸性的突襲?
我站起身,手臂的動作讓我肩上的傷撕裂般疼,但是我只想快點離開,好心救他并送來草藥食物卻被他這般對待,我現在不想看到白佑這種被自己震驚到的表情也不敢再在這夜黑風高的山洞里面對一個不知是人是獸的怪物。
月亮狡黠地露出慘淡的暗黃色,林中我的腳步慌亂而急促。
我一路跑回逍蕪小舍時,血已經浸透了我肩頭的衣衫,我正要進屋,突然聽見樗羽的聲音:“都這么晚了......到底去了哪里?”
我立即止住腳步躲在籬笆外,隔著紫藤的縫隙看見樗羽坐在茶幾邊臉色陰沉,林嫂拿著抹布在清理柜子,
林嫂是我和哥哥的奶媽,常常在朝旭閣和逍蕪小舍之間來回奔波為我們張羅吃的用的并打掃衛生,人很慈祥??匆婇擞鹑绱诵慕梗惆参克f:“大小姐也不是整天悶在屋子里的人,偶爾也會出去貪玩忘了時間,夜還不深,您別著急。”
樗羽抬頭看了看窗外月色,放下手里干涸的茶杯,站起來,不耐煩卻也難掩擔憂神色地嘆氣說:“我還有事不能再等了,要是她回來就叫她早點歇息,我明天再來看她?!?
見他出來,我急忙閃進紫藤里,直到樗羽怒氣未消的腳步漸行漸遠,我才走進屋子。
“大小姐您總算回來了!呀!”林嫂看見我肩上傷口,臉色大變,急忙扶我坐下,邊問我發生了什么事,邊匆匆取來藥箱,林嫂將我和哥哥視如己出所以看不得我們受到一點傷害,我看著她打開藥箱的手都是顫抖的,不由安慰著說:“沒事,被一只小雛獸抓傷了?!?
“什么獸?”林嫂邊問邊幫我清理掉血跡,然后沒有等我再找“小豹子”的借口便大叫:“狼!”
我一震,傷口劇痛。
“是狼?。〈笮〗悖@哪里是一只小雛獸?這分明是狼的牙印,而且是頭兇猛的成年公狼!”林嫂心疼地說。
白佑是一頭成年公狼?這個說法很滑稽,可是我一點也笑不出來,不是因為傷口在藥水浸透下疼痛難耐,而是我突然覺得可怕,白佑為什么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狼的齒印?
除了他的眼睛我沒有見過,他的形貌舉止分明是一個正常的只是表情冷酷的人,但是如果他的眼睛......我腦海里突然閃過一瞬即逝的戰栗,但是林嫂的問話打斷了我的思維:“大小姐,您是去了哪里?被這樣的狼傷到您能全身而退是您的大幸了!您不要嚇唬我,這么危險的事,我這把年紀......”
“林嫂?!蔽掖驍嗨f,“這件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哎?!彼鸬?,見我臉色不悅便不再多問。
包扎完傷口我遣退了林嫂,然后失眠一夜。
第二天樗羽來敲逍蕪小舍的竹門時,我剛剛有了睡意,但是他的敲門聲越來越大,我只好拖著疲憊的身子穿過小廳去開門。
“你看上去怎么這么累?”他問我,然后毫不客氣地推開半掩的門,走進屋子,把竹籃放到我桌子上,棕紅色的雕花籃蓋上還露出絲絲熱氣,看著我還站在原地無動于衷,他惡狠狠的瞪我一眼,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還愣著干嘛?早餐!快點去洗個臉然后過來陪我一起吃!”
我應聲著走回里屋,毛巾剛放下水盆,忽然被一雙大手合腰抱住,耳畔彌漫著樗羽呼出的熱氣,他的語氣沒有剛才那么惡劣,而顯得柔情萬千并透著醋意:“你回來了島主知道,煥哲知道,連尋浪追浪也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不習慣樗羽突如其來的擁抱和突然溫柔的表示,想要脫離,他卻霸道地愈發抱緊了,繼續說:“昨天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忙了一整天,聽到你回來的消息已經是傍晚了,來找你你不在,一直等到夜深,然后回去繼續處理護法城的事,想你想了一夜沒睡,四點鐘去做早餐,急著要見到你方能安心?!?
“樗羽......”我輕聲喚他,很久沒有這么近聽他說話與他溫存,鼻子莫名地帶著酸味,“我以為你帶尹戀菲出島就不管我了,我以為她為你擋了一槍你就要接受她以身相許了,我以為......”
“不是!”樗羽打斷我,語氣急切,“我不會。煥雪,帶尹戀菲出島不是我的主意。而且你知道嗎?出島那天我找進各種理由拖延船隊的出發時間,一直到傍晚,為的就是等你,我說過如果你請求出島不成功,我就會把你打包偷偷帶走,你不記得了嗎?我等了你一整天,可是你終究沒有來......”
我驚,我恍然想起那天出島的船隊是直到傍晚才離開的,原來竟是樗羽......
我不知道是歡喜是感動還是委屈悔恨的絕提,我的眼眶熱熱的,喉嚨阻塞著。
“煥雪......”樗羽輕輕放開緊緊箍住我腰際的手,扳過我的肩膀讓我面對他,可就在他的手用力在我肩膀上時,被利齒啃噬的傷口突然一陣劇痛,我吃痛地呼出了聲。
“你怎么了?”樗羽似乎覺察到我的痛來自于他手心下我的肩胛骨,憂慮懷疑的眼神落到我披著緋紅軟絲肩的痛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