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916320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央第一次和師父以外的人動手,就長了個不能掉以輕心的教訓,收獲也算不賴。話越聊越多,對于過去的兩年,葉央只說因為路遠又沒盤纏,加上外頭不安定,所以現在才回家,也沒敢直說是搭著商從謹的船來的,一切解釋為收留她的人家心善,跟著商隊過來的。
葉安北又問起她九歲時火燒庫支糧草營的詳情,葉央依據回憶細細回答,卻沒再掩飾師父的功勞,如實回道:“當年,的確是有個人和我一起去的,我就是仗著當時個子不高,幫忙探路。”
她這才知道不明真相的流言傳播起來有多么強大。葉安北聽到的版本是,當年庫支圍攻定城,兵臨城下,本來要回京的葉央冒死趕到雁回長廊,單槍匹馬奇襲糧草營,簡直不能更為這個妹妹驕傲!
而事情的真相是,葉央被老爹扭送回家跟師父里應外合半路逃了,回去正好趕上圍城,偷偷遛進庫支后方放了把火。什么單槍匹馬,她接近庫支的時候動靜稍微大一點就被亂箭射死了!
果子越來越少,話越來越多,沒人關心曇花是不是開了,不過再說下去,一定會提起城破的事,所有人都在小心回避這個話題,葉央平靜敘述了幾句,便草草帶過。
“阿央,我還記得你頭次回京的時候,那會老二老三都還小,是我帶著你四處走動的,想起來了嗎?”葉安北這時候也不喝茶了,大祁的果子酒度數很低,多了也不會醉,末了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微微抿唇,“后來幾天,你找到別的玩伴,就不太搭理我了。”
國公府的果酪好吃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這種用鮮奶酪澆在當季水果上的甜點很對葉央胃口,她咽下一口追問道:“……小時候的事記得不多,然后呢?”
“撫遠候擺宴的時候,你和五皇子打了一架的事兒總記得吧?”葉安北是想到這個才笑出聲的,“說來也怪,五皇子一向難接近,一張臉板得不近人情,笑起來都帶著三分煞氣,居然在那之后很愛和你相處。”
笑起來都帶著三分煞氣?
葉央有片刻愣神,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假如那個五皇子跟商從謹見面,肯定特別有共同語言。
“看,你果然不記得了。”葉安北聲音醇厚,輕笑著跟兩個兄弟交換眼神,即便揶揄人的時候骨子里的貴氣也難以磨滅。葉家出的都是沖鋒陷陣的軍事型人才,天生好武,也不知葉安北成了如今儒雅書生的形象,是挨了多少頓打。
旁邊的葉二郎哀怨開口:“那你從西市策馬而過的事,總記得吧……”
葉央七歲多,和幾個新認識的貴族公子打賭,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從慈恩寺塔的放生池里撈條紅鯉魚回來,于是偷了親爹的愛馬,抄捷徑從西市疾馳而過。時間趕上了,可一路上踩翻的攤子嚇壞的路人數量不少,那會兒,葉央也是相當豪氣相當囂張地甩銀子了事。
年少的葉二郎那時正在讀書,每天讀得都是圣賢書,行事規規矩矩。但是看見妹妹活的如此隨性,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極大震撼,骨子里不安分的血液瞬間沸騰,決定要轟轟烈烈地當一個紈绔。
“呵呵,二哥,我現在都改了,你也改吧。”葉央干笑著開口。她知道自己原先的身體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好人,看不上丫鬟生的堂妹,還愛用下巴瞧人,但葉央早就決定洗心革面了!
院中的曇花開了一朵,瑩瑩的白色在月下散發出清淡香味,不過誰也沒心思看花,兄妹幾個圍在石桌前,談笑聲在風中傳出很遠。
☆、傳旨
夏日天亮的早,葉央卻醒的更早。在府里的大部分下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找個空曠又避人的地方舒展拳腳。
偷懶幾天,生活也該步入正軌,因為國公府伙食不錯,葉央覺得比從前精神更足,認真回憶著紅衣師父原先教的吐納方法,一板一眼地模仿,希望足夠刻苦,日后就能保護好自己和在乎的人。
師父說按她目前的本事,足夠在遇上一兩個流寇山匪時自保,畢竟才十多歲,葉央不敢要求太多。但被個小丫頭偷襲得手,讓她更加清楚還要努力,最重要的教訓是聽見身后的聲音,不要立刻扭頭,先往前躲開。
比如現在,葉央打完一套拳,聽見遠處有沉重的腳步聲,應該是早起的小廝,立刻踮起腳尖一溜煙跑回沉香堂,裙子不方便行動,險些讓她摔了一跤。
云枝還在小間里睡著,葉央并沒有吵醒她,自己回到屋里換身衣服,裝成還沒睡醒的樣子。快到辰時的時候,云枝來服侍葉央起床,看著屋中景象,疑惑地把一套沾了泥的襦裙收起來,心里嘀咕:“奇怪,自從搬來沉香堂,娘子的房間里,每天早晨都能找到一身臟兮兮的衣服。”
已經是葉央的貼身丫鬟,云枝對她的稱呼也親近了很多。
葉央揉著眼睛,把一夢初醒的恍惚感演的十成像,正等著云枝給她穿衣服,從門外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也不敲門,急沖沖地對葉央道:“大小姐,老夫人叫您趕緊起來,宮里來人了!”
一大早就來做什么?宣旨?
葉央滿腹疑惑卻來不及細想,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好在本身醒的夠早,有云枝幫忙套上衣服,立刻往門外跑去。
“娘子等等!首飾,首飾還沒戴!”云枝在后面把人拽回來,隨手從匣子里取出幾根珠釵,不看顏色就插了葉央滿腦袋。傳諭的太監不管是太后還是皇帝還是皇后派來的,也不能穿的隨隨便便地去見,葉央剛回來沒多久,新衣服做了不少,加上祖母給的幾套首飾,差不多也夠了。
頂著一頭的珠光寶氣,葉央急急忙忙地提氣往門口跑,身后的云枝追都追不上。要是從前的國公府大小姐呢,一準兒會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洗漱之后吃個早飯說一句:“讓他等著唄。”
不過葉央這種沒怎么見過世面的,來自皇宮的旨意就很重要了。沉香堂門口,葉老夫人一身深紫色誥命服,頭戴珠冠,貴氣又莊重,比她鎮定許多,見到葉央后不疾不徐道:“我讓管家陪著內宦在外院,能拖一陣子,你不必如今著急。”
國公府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接旨都接出習慣來了,不過一大早宮里就來人的情況卻不常見。葉老夫人大約知道對方是為什么來,看孫女惴惴不安的樣子,還是安撫了一兩句。
“等下見了人,你不用說話,學著我的樣子行禮便好。”葉老夫人又說,到底是對孫女不太放心。經過這些天接觸下來,她發現孫女和鄉野丫頭唯一的區別就是她爹娘不是種地的,可日常的進食行走禮節,卻半點不通。
還沒來得及把禮數教給孫女一二,本以為宮里會晚幾天才傳旨,沒想到這么快就到了。罷了罷了,葉央謹慎,應該不會出錯。
宮里來的內宦奉的是太后口諭,一通話說下來,大約是稱贊葉老夫人把幾個兒孫教養地很好,品行端方,太后念其持家勞累,所以賞下一些東西,順便請老夫人去宮里坐坐。
最后葉老夫人跪地謝禮,葉央動作慢了半拍,但也學得八成像,全程恭敬低頭一聲不吭,當了個非常合格的背景。
知道家里有面子,卻沒想到這么有面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