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916320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難道說,救她出火場的人,是葉央的親爹?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葉央的確感覺到有個人拽著胳膊把她扛到肩上,可現在才知道那人是她爹!真是越來越難定義這對父女的關系了,既然要救她,干嘛還放話說餓死她?
葉央死活想不到合理的解釋,再加上后腦勺腫的包又開始疼,干脆暫停思考,看陳婆婆從床頭拿過早被丟在一旁的毛巾,用桌上銅盆里的冷水浸濕,擰干后涼冰冰地搭在她后腦上。
火辣辣的腫痛頓時消了一些,葉央抿唇笑了笑,“麻煩婆婆了。”
陳婆婆動作一僵,就在葉央疑心自己又說錯話的時候,才瞇著眼睛感嘆:“姑娘真是大了……”
只是道個謝,就把她激動成那個樣子。葉央嘴角一抽,心想這具身體從前的主人,是有多惡劣。
就在這時,葉晴芷雙手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里是碗湯面,湯汁在碗中微微晃動,舉到葉央跟前。
葉央趕忙接過,她餓了兩天,再不吃點東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不過剛剛說隨便做點,廚房還真是隨便做的。面條上除了撒了一點不新鮮的蔥花以外什么配菜都沒有,面湯清的像水。
聽說國宴里的那道開水白菜,是用母雞肘子火腿等燉的湯,狀若清水味道卻極鮮美。葉央又嘗了一口,果然也不是高湯,只是白開水加鹽而已。
不過一碗面因為餓的厲害,她還是坐起來以最快速度吃了個精光,陳婆婆在旁邊幫忙按著毛巾,葉央吃完一抹嘴,陳婆婆扶著她側躺下,毛巾搭在后腦,收走了碗筷。
……好飽!
幸福地半閉著眼睛,肚子里有了食物腦子也轉得快了些,葉央又開始思考自己和這個家的關系。不過很快就不用想了,因為天剛黑的時候,葉央聽見外面有丫鬟奔走的聲音,說的是:“老爺回來了!”
可惜等到月至中天,也沒有出現想象中的葉央她爹娘來房里關心可憐女兒的場景。除了陳婆婆送來晚飯,其他人一概沒出現,連葉晴芷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只有院外鬧哄哄的直到深夜。
葉央白天休息太多,晚上卻睡不著了,在床上一會兒趴著一會兒側躺,腦袋里那根突突跳的大筋終于安穩下來,她又翻了個身,初夏的蟲鳴聲在這個時辰格外惹人注意,不知什么時候,在蟲鳴中又多了兩個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屏息聽了片刻,葉央確定自己的耳朵沒出問題,坐起來蹬上鞋子慢慢站起來。來到這里后走的第一步有些搖晃,不過動作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碎碎的交談聲頓時清晰起來,借著月光,能看見不遠處有兩個小丫鬟蹲在墻角,湊頭說話。
“聽說庫支大軍已經駐扎在城外百里處了,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被老爺打得回草原放羊去,咱們現在就走,是不是……太心急了?”這把細細弱弱的聲音,葉央記得,正是說她為禍鄉里的那位。
另一個丫鬟訓斥她,本來洪亮的嗓門硬生生壓低,聽上去有些怪異:“你倒是想的輕松!庫支人足足二十萬,可定城里的兵又有幾個?剛剛老爺和眾將軍在書房議事,我借著倒茶偷聽了一耳朵,援軍至少要八九天才能到定城!你算算,咱們能撐到那時候嗎?”
“可是這幾天老爺已經吩咐城里的人分批往東逃難,遲早會輪到府里人的。再說,大小姐拼得一死換庫支連退百里,我、我不能對不起她!”
“逃難已經說明現在危險了,分批分批,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分到咱們頭上!”話里的猶豫被人干凈利落地堵回去,壓低的洪亮嗓門繼續說,“往大了說,大小姐于國有功,應該讓皇上感謝她,關你我這兩個小丫鬟什么事!再說她現在就在屋里半死不活地躺著,連逃難都沒能第一波出去,你要是想效忠,跟她一起死吧,我今晚就逃!”
“……知道我在屋里躺著,還敢蹲墻根兒下面亂嚼舌根?”
一個略微虛弱的聲音打破了夜里的寂靜,亂用成語的小丫鬟一擺手:“這不是我說的!”
月光下,穿一身白色中衣的葉央緩緩走過來,胡服短衣披在肩頭,額頭上碎發凌亂,“是我說的。”
兩個丫鬟齊齊打了個哆嗦。
她們對眼前這位葉家小姐的惡名有著非常深刻的體會,明明還不到十歲,就已經褪去普通女孩子嬌憨柔軟的感覺,腿長腰細,走路時身姿筆挺,打量人時的目光比刀子還鋒利。
葉央嗤笑一聲。
聽她們談話的內容,似乎現在正是動亂的時候,戰爭一觸即發,而駐守此地的一把手正是那個葉央還沒見過的爹,這座城池的平民已經在撤離了,她們怕來不及,商量今夜就逃命。
拼得一死,立功?
這件事葉央讓很在意,忽略掉兩個丫鬟嚇得發抖的模樣,讓她們站起來回話,問道:“我睡了兩天,有些事記不太清了,把你們知道的一一說出來。對,就是你,你先說。”
她隨手指了一個人。
丫鬟講的磕磕巴巴,葉央卻不催促,還時不時打斷她們梳理聽到的內容。漸漸的,一些事情在心里有了輪廓。
真相往往是令人震驚的。
這具身體的爹是大祁朝一個官職不小的將軍,似乎還有爵位,兩個丫鬟說了半天葉央也沒聽明白,但有一件事弄懂了——她是府里嫡出的大小姐,明珠似的人物。
葉將軍夫妻恩愛,另一個原因是他常年駐守邊疆,每天泡在軍營里的時間都不夠,故而家里沒有亂七八糟的小妾,人口結構比較簡單。
葉將軍半輩子都頂天立地的過來了,可唯一的女兒卻很不爭氣,也可以說,是太爭氣了。剛滿月就抓住了老爹同僚的一縷胡子,寧死不撒手,硬氣了一輩子號稱“流血不流淚”的李老將軍當場在滿月酒上疼出了汪汪淚眼,最后是剪了那縷胡須才能回家的,而“小葉央”咧開沒牙的嘴笑得很開懷。
再長大一些,頑劣的個性就全面體現出來了,不是揍張家的小子,就是上劉家的房,整個一目中無人的混世魔王。在西疆這種邊陲之地,本就不太講究女兒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禮數,葉央她爹一琢磨,最近西疆必有戰事,她娘再怎么寵愛這個女兒也不能留下,還是把閨女送回京城,交到老夫人手里好好教導才是正道。
于是派了一隊人把葉央送走,誰料半途就被她逃了,自己騎著馬又跑回了這里——正趕上深夜庫支圍攻定城,十萬大軍勒馬在城門外,準備一舉拿下!
定城兵力尚且不足,守城可以,但庫支還有十萬大軍,一旦全部進攻哪能守住?葉央她爹都準備拼死一戰了,不料庫支大軍的后方竟然冒出熊熊火光,在夜幕下格外明顯,竟然是糧草營失火了!
當然是葉央的功勞。
她遠遠發覺前方的異動,知道情況不妙,就趁著攻城時庫支人注意力集中在前,自己藏到馬肚子下偷偷跑到庫支軍營的后方,摸到對方存放糧草的地方放了把火。
也算是天公作美,等到守營的庫支士兵發現糧草起火,叫人幫忙時已經來不及了。西疆天干物燥,附近又缺乏水源,想救都救不了!
而葉央穿越過來的時候,正是另一個“葉央”的放火現場。她畢竟是個孩子,在人高馬大的庫支士兵中間根本不起眼,沒有引起敵人發覺,唯一不好的是被濃煙熏得暈過去磕傷了后腦勺兒,睡了兩天。
……原來,原來根本不是犯錯才要被燒死,而是自己作的。
葉央聽完始末,默默感嘆:“自古英雄出少女啊!”
☆、沒命享福
或許那些事是這具身體經歷過的,葉央仔細一回想,還能記起不少片段。比如她如何撕下衣擺裹住馬蹄,讓夜間跑動的聲音變得更小,以及貓腰接近庫支軍帳時心臟都要躍出胸口的緊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