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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陽澤看了他一眼，道：“請。”

這是要逐客了，那人著急了，道：“我家主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不然找誰不行。”

難為你前面裝的那么像了，山陽澤伸手抓著這人后脖子的好幾層衣服，將人提了出去，道：“這夜深人靜，你我共處一室，還是避避嫌的好。”

說完，門關了。神秘人在門外跺腳一通，還是走了。

山陽澤看了郭前一眼，道：“你聽出來了么？”

郭前點頭答道：“一開始是壓低嗓子說的，后來被你激怒了，聲音聽著有些尖利。”

山陽澤嘆了口氣，道：“是太監(jiān)。”說著，他揮手招來個鬼，道：“你去跟著方才那人，看看他究竟去了何處。”

郭前看著那鬼飄出門去，道：“京城里除了皇宮，還有兩處王爺府。”

山陽澤若有所思道：“我就是奇怪，這些事情，若是換了我做皇帝，肯定是要瞞的緊緊的，誰都不能告訴。”山陽澤眉頭一皺，“還有太后，就算是太后得了消息，又怎么會把這等隱秘之事告訴下人。”

郭前道：“要說消息走漏，你我二人是不可能的，督主一直與我們一處，要說走漏，肯定輸皇帝那里漏了風聲。不過……皇帝會把事情事無巨細講給太后聽？總覺得里面還有蹊蹺。”

山陽澤點頭，道：“等他回來再說。不過異姓王，還有封地……除非改朝換代了。”

不多時，山陽澤派出去打聽消息的鬼回來，的確是宮里出來了。山陽澤想了片刻，道：“宮里我們不熟，等下次把消息透給督主，讓他去辦。”

接下來的幾日，山陽澤時不時進宮，跟皇帝還有督主三人開個小會，商量如何隱秘而又高效的挖開秦始皇陵。要說當皇帝真心挺辛苦的，山陽澤看朱見深從各種古書史記里找資料，不由得對他又欽佩了三分。

從京城到長安府也得有幾日，若是趕上過年那幾日到，不能正月初一他們就得出發(fā)。這天，是出發(fā)前最后一次進宮，皇帝說了一大通鼓勵的話才放了他倆出御書房。

不過山陽澤正想跟督主告辭的時候，督主道：“上次你說的事情有眉目了，今日要請你看一場好戲了。”

山陽澤眉毛一挑，跟著督主走了。對于成仙路這件事情，他是不想里面太多勢力摻雜的，簡簡單單拉了東西上昆侖才是正經(jīng)。勢力太多，萬一有人藏起一塊石頭，或者藏了仙人尸骨，他找誰哭去。

督主帶他去的地方是上回跟番僧比試的那處場地，里面已經(jīng)密密麻麻站了不少太監(jiān)，督主和山陽澤上了高臺，山陽澤坐下，督主往主位一坐道：“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情給大家提個醒。”

說著督主一揮手，旁邊幾個錦衣衛(wèi)架著一個人上來了。

這人身上的外衣已經(jīng)被扒了，頭發(fā)散落遮了臉，不大看得出年紀。錦衣衛(wèi)把他往中間一扔，那人像是突然驚醒，哭道：“督主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聲音山陽澤覺得有點耳熟，好像是御書房里管茶點的太監(jiān)總管？消息是他走漏的？他看了督主一眼，督主點了點頭。

這太監(jiān)癱在地上哭喊一會，聲音都有點啞了，督主看著下面的太監(jiān)，不少頭都快低到腰間了，還有幾個冒了冷汗出來，這才滿意，他站起身來，走到高臺的最前面，手一揮，又有幾個錦衣衛(wèi)下去拿東西了，他道：“我知道你們各有主子，不過……”督主話鋒一轉，厲聲道：“既然在宮里當差，主子只能有一個！”

督主走到場地中央的太監(jiān)身邊，腳尖往他頭下一墊，將他頭撐起來半個，道：“陛下才是你們的主子！”說完，督主嘆了口氣，轉身上了高臺坐下。

這時，剛才去拿東西的錦衣衛(wèi)也回來了，一條長板凳，兩根大板，就算山陽澤不是土生土長的土著，也知道這是要打板子了，而且是要將人打死的那種打法。

山陽澤不由自主看了督主一眼，特別關注的就是他的腳尖了。

督主發(fā)現(xiàn)山陽澤在看他，挑起半個嘴角，沖他一笑，扭頭沖著幾個錦衣衛(wèi)道：“打吧，五十大板。”

錦衣衛(wèi)將太監(jiān)放在長凳上，前后兩根繩子將他手腳跟長凳綁在一起，又有兩個手持板子的錦衣衛(wèi)上來，一五一十的開始數(shù)數(shù)了。

山陽澤雖然整體上來說是目不斜視的，不過余光一直注意著督主的腳尖，督主兩只腳是平行放著的，既不是外八字也不是內八字。轉眼兩個錦衣衛(wèi)已經(jīng)數(shù)到二十五了，雖然啪啪啪的聲音聽著有些許滲人，但是凳子上捆著的太監(jiān)背上是一點血跡都沒出，哭泣叫喊的聲音倒也很是有力。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

隨著兩個錦衣衛(wèi)一聲聲數(shù)下去，轉眼就只剩下五下了。眾人都松了口氣，連山陽澤都聽見臺下不少太監(jiān)長舒一口氣的聲音，甚至凳子上的那個太監(jiān)哭泣聲里都帶了笑。

不過就在“四十五”這個數(shù)字剛剛落下的時候，督主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聲一笑，這聲笑剛好在兩個板子只見，所以被在場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明白。

連山陽澤都有心里一驚的感覺了。

只見凳子上綁著的太監(jiān)倒抽一口冷氣，大聲道：“督主饒命。”他猛然抬起頭來，只見督主原本平行放著的雙腳已經(jīng)成了個內八字。

死！

錦衣衛(wèi)掄廷杖的速度頓時成了原先的兩三倍，兩人交替的數(shù)著數(shù)。

四十六，太監(jiān)一聲慘叫，背上立即現(xiàn)了鮮血出來，第一排的幾個太監(jiān)身上一抖。

四十七，山陽澤聽見一聲脆響，這太監(jiān)身上的骨頭斷了。

四十八，太監(jiān)已經(jīng)沒了掙扎，只是隨著板子下來的力道，抖了抖腿腳。

四十九，鮮血濺到了第一排幾個太監(jiān)身上。

五十。

督主站起身來，語氣有些懶洋洋的，道：“可惜了。”說著，他又揚聲道：“你們各自回去吧，耽誤了不少功夫，小心各家主子責怪。”

“是。”只是這一聲是說出來，不少人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錦衣衛(wèi)去收拾臺下的東西了，督主對山陽澤道：“可惜了，他背后的主子是太后，暫時動不得，也只能這么殺雞給猴看了。”

山陽澤覺得督主聲音里有幾分心灰意冷，想起早先萬通說他是皇帝的心腹，又想起來萬貴妃說要小心身邊人，心里有幾分復雜。他道：“你給皇帝辦事……”后面卻說不出來了。怎么說？皇帝孝順至極，現(xiàn)在是用得上他，若是有天真的跟太后對上了……

督主的失落不過片刻而已，他道：“我們明日出發(fā)，早上我去接你。”

山陽澤覺得他這一番殺雞儆猴的戲碼雖然處置不到太后身邊的人，但是依舊能狠狠的警告宮里人，就是上次來找他的那個……

“等一下。”山陽澤突然叫住了督主，從懷里掏了張符紙出來道：“把這個給那人喝下去。”

督主眉毛一挑，山陽澤道：“總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了。”

督主一笑，接過東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