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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紀云深跟夏逢霖去敲了齊燐的房門。
事情雖然還沒完全塵埃落定,但至少確保野生動物們沒事,小魚雖然受傷,但沒真的傷到無法復原,好好養一養,配上靈丹妙藥,就能恢復如初。
紀云深和夏逢霖是拎著木桶過來的,這是他們中午吃飯前在觀光大街隨手買的木質泡腳桶,當時夏逢霖只不過多看了一眼,心里琢磨著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紀云深想都沒想就買了。
齊燐把水蓄滿,把小魚放了進去,小魚立刻沉到水底睡覺,看起來既無辜又可愛,很難跟那靈力爆發,拿刀往胡其瑞妻子身上砍的人聯想在一起。
當時的小魚,氣勢如虹又堅定,甚至帶了點冷冽的笑意。
靈魂在場,隱在小魚視覺死角的夏逢霖,他旁觀者清,又對動物容易憐惜不忍,更早就想弄點動靜,提醒小魚胡其瑞的妻子正在魔化,但同樣也靈魂在他旁邊的紀云深卻對他搖搖頭,示意他看看也隱在暗處卻同樣沒有動作的齊燐。
齊燐的表情依舊淡漠,唯有眼底的一點幽光,洩露出他的不平靜。
他們都不能插手,那是小魚的劫數。
所以紀云深才會等到火苗竄出,甚至開始燒起來,才開始佈雨,所以齊燐才會待小魚已經受傷了,才出手燒掉胡其瑞的妻子。
「有個我盯很久的魔族出手,吃了那老師的靈魂,占了其身體。」齊燐抱著那個木桶,明明是個很沉的桶子,抱在他懷里卻舉重若輕,他看著里頭睡得翻肚皮的魚,眼里出現一絲溫柔,又望向紀云深時,已然跟平時一般冷淡,「你要小心。」
紀云深笑笑,「跟我怎么會扯上關係?」
齊燐答道,「那些動物的靈魂碎片是你收回的,他怎么會不知道是你?」
紀云深回道,「也不過就是龍吟罷了,問題是龍這么多……他要怎么猜到是我。」
齊燐回道,「我查過,他過去也待過德國,當時還不強,還是別人的手下,你總記得你手撕魔族的事吧。」
這件事,當時在歐洲那邊的靈界鬧得轟轟烈烈,畢竟徒手就能把高等魔族撕碎這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那邊的妖魔鬼怪后來見到紀云深都靠邊走,沒誰敢靠近。
夏逢霖一聽到這里,怕紀云深還要難受,悄悄伸出手去勾紀云深的手,青年的手一探過來,紀云深的眉眼間旋即捎上淺淡的笑意,「嗯。」
「他應該就是那個高等魔族的手下。」齊燐淡淡地瞥過一眼夏逢霖,才轉回注視著紀云深,「你有弱點。」
紀云深也跟著看了一眼夏逢霖,眼里蘊上柔軟的笑意,果斷地答道:「不,我沒有。」
他的青年從來就不弱,堅定而強大。他哪有弱點呢。
他家小風鈴,是他最溫柔而強悍的優點。有青年在,沒任何存在能傷得了他。
*
內心壓力大大卸下,夏逢霖那晚睡得很好,隔天早上紀云深準備起床慢跑,他也跟著起床,坐在床上問紀云深:「您要去慢跑嗎?」
「你要一起?」紀云深笑著問。
「嗯,學長等我?」夏逢霖從床上爬起來。
「好。」紀云深點頭。
夏逢霖休息足夠,體力也好,跟著紀云深繞著公路的邊邊慢慢跑著。他們兩個一起慢跑的時候大多非常專注,很少說話。
夏逢霖跑了一會兒,開始覺得不對勁,他身后開始有一些很細微的聲音。
「恩人在跟大神一起跑步耶。」
「小聲一點,不要吵到恩人。」
「對,恩人害羞。」
夏逢霖:「……」
「我們要偷偷跟著恩人。」
夏逢霖又好笑又無奈:你們一點都不偷偷啊。
紀云深本來臉皮就厚,就算再多精怪在他后面跑,他也仍舊跑得平穩,夏逢霖調適了一下,要自己忽視后面那愈來愈龐大的慢跑群。
他們跑到中段,本來細細碎碎的聲音都已經變成很大的聲響了。
「我要跑在大恩人的正后方。」
「不能都是你,我也要被大恩人的影子蓋住,感覺好受庇蔭。」
「輪流!」
「對啊輪到我了!唔,果然是最舒服的位置。」
只不過是個影子而已,一群精怪硬生生搞得跟爭c位一樣。
而且他們自己跑也就算了,還沿路跟別的精怪聊天。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啊?為什么跟兩個人類在這里跑?」
「他們不是人類!」
「你說錯了!是他們不只是人類,他們還是我們的大恩人還有大神。」
幾隻精怪加油添醋地把紀夏兩人的豐功偉業到處宣傳,結局就是,搞得紀夏二人是在開什么慢跑見面會一樣,隊伍愈拉愈長,等他們跑回飯店的時候,附近山區的精怪全來慢跑了。
夏逢霖要進飯店的時候,看著那滿山遍野的精怪一眼,真的哭笑不得,他只是想慢跑,沒有想要串葡萄啊。
紀云深也跟著看了一眼,意思倒是明明白白——我要帶你們大恩人去沖澡加泡湯,識趣的就快走。
蜥蜴精很懂事,立刻叫大家就地返回自己崗位。
夏逢霖大松一口氣,「我很少遇過這種情況,真的不習慣。」他笑著對紀云深說:「學長,您還記得木棉花種子精剛開始多怕我嗎?」
他整頓地方精怪不遺馀力,不知處附近的精怪都很怕他,哪像這次出來這里遇到的精怪,恨不得在他身上掛花圈。
「但那顆小白球現在也很愛你。」紀云深笑著說道,「你如果對他笑一個,他應該也會在你脖子上掛一整圈小白球。」
夏逢霖想像那畫面,怕得不行,「他要是真在我脖子上圍一圈棉球,我會揍他。」
紀云深笑著,對自己眼淚滋潤所化的精怪倒是全無憐惜:「多揍揍,反正那小子筋骨好。」
兩人吃早餐的時候,昨天那群珍稀動物精怪又來了,這回完全沒有紀云深要求,他們唰的一聲,跪滿一地。
「你們這是做什么?」夏逢霖沒想到他們還來這齣,清冷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
「謝謝大恩人救我們的同類。」
夏逢霖否認,「我沒有,昨天晚上不是我做的,是那隻魚妖做的。」
「您有。」、「您也有!」、「在場就是有參與!」諸如此類的聲音此起彼落地出現。
「照你們的說法,你們怎么不謝謝他呢?昨夜的雨是他佈的。」夏逢霖困惑地比著紀云深,心想他自己不過就是打個電話而已。
動物精怪們看著紀云深,臉色微微扭曲,又不敢說。
「因為他們很聰明,知道誰才是動保人士。」紀云深笑著說道。
如果不是青年也在場,他昨天在收動物靈魂碎片的時候肯定不會那么細緻,怎么說也要改唱個難聽到炸的童謠,才肯開始吟唱。
「要是沒有你,說不定我就讓火多燒個幾分鐘才開始佈雨。」紀云深涼涼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