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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炙在哪兒都是扎眼的, 遑論一天前剛在論壇出過一次名, 下邊已經把他的學校背景都扒出來了, 然后就更出名了,現在那個帖子還在論壇首頁飄著。
陸陸續續有人往這邊看, 逢冬準備走的時候看見馮小青和段婷婷在操場門口刷卡。
腳步就這么停住。
陳北炙顯然也看見了, 所以她剛才要走的時候,他就慢悠悠地靠在那兒,看著她的三枚耳骨釘, 沒有一點阻攔的意思。
在她停住腳步的時候,不疾不徐地問了一句:“碰見熟人了?”
逢冬的眼睫垂了一下, 猶豫了三秒鐘,退了回來。
要是馮小青和段婷婷看見了,接下來的風言風語又少不了,她不怕這些, 可是現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她不想把有限的情緒都消耗在這上面。
陳北炙的確對他昨天說的那句“我們的關系不會耽誤你找行情”負責了。
他從高中的時候就沒少干這種事, 在這上邊是老手了, 在馮小青和段婷婷進來的時候, 側身擋在了她前面。
一半太陽落到地平線以下,操場的角落升著干冷霧氣, 微弱的橘紅光穿過看臺, 照在兩人頭頂。
逢冬的背貼著鐵絲網, 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罩住, 感受得到遠處的女生對于這角的議論聲,還有打在頸側的呼吸。
側臉輕微燒燙,她別過頭,避開陳北炙的目光。
而陳北炙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確切地說,這是兩個人重逢以來的第一次正式談話,昨天晚上也有,不過基本都是一兩個字。
諸如慢點,出去。
說是談話,其實更像談判。
陳北炙撫著她的耳根,拋出第一個極具誘惑性的條件。
“媒體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陳棟其實能澄清,但是他這個人更愛他自己,澄清了這件事可以洗掉一部分你和你母親身上的那些臟水,同時也意味著輿論壓力轉移到他自己身上了,他是個生意人,利害算得精明,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甚至其中不乏他的默許和推手。我有辦法讓他心甘情愿澄清這件事。”
不愧是商學院的高材生。
逢冬輕聲說:“你挺孝順。”
陳北炙笑了一下,斜頭看她一眼,把這句話當夸獎,繼續拋第二個條件。
“周藝然當年那件事,是有人欺上瞞下地要保她,她干的事遠不止傳出來的那些,a舞的調查組也被瞞住了,覺得情節不嚴重,加上另一個女生同意和解,所以才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地給了個處分。但是那份同意和解的文件根本不是那個女生簽的。”
后背一陣冷汗,逢冬抬頭:“你怎么知道的?”
他把她側臉的一縷碎發捋到耳后,一副爺就是知道的模樣。
能把這些事都摸清很需要點精力,所以他在國外這半年也沒閑著。
她出神的時候,陳北炙又開了口,不過這回不是拋條件了,而是問題:“爽嗎?”
她邊出神邊點了下頭,半分鐘后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了,沒忍住說了句“混蛋”。
她花了半年的時間習慣了陳北炙不在的這件事,高中時候的陳北炙是真的一門心思栽在她身上了,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他說神壇上面沒意思,爺陪你下地獄。
完全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
現在不太一樣了,他受情傷的這半年里,估計長進都在商業頭腦上了。
一回來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把她平復下來的所有情緒攪得天翻地覆。
頭頂的天徹底暗下來,操場黑一片,四周亮起來的燈沒什么用,隔十米外壓根認不出誰是誰。
陳北炙的右手插回兜里,倒退著走了兩步,兩人的距離拉遠了一點,臨走的時候把那盒煙從她兜里提出來。
她又在角落里站了一會兒,等陳北炙徹底走遠,那些暗戳戳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四散開來時,才往操場外走。
邊走邊給盧妤發了條消息,問用不用幫她帶一份晚飯。
點發送的時候,發現打了個錯別字,她揉了揉額角,明顯還沒從剛才的談話里回過神來。
盧妤的消息回得很快,說她今天跟男朋友出去了。
也就是宿舍只有馮小青和段婷婷。
逢冬的腳步停了一下,換個方向往圖書館走,圖書館還開最后三天,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她買了份關東煮。
躲清靜只是一時的,晚上逢冬回去的時候,宿舍的燈亮著,馮小青和段婷婷都還沒睡。
她打開電腦剪一段視頻,是一段舞蹈的錄像,剪完貼到郵箱,點了發送。
這半年她在舞團一直是被雪藏的狀態,幾乎沒怎么上過舞臺,所以機會就得自己爭取,她這半年整理出的各種比賽報名郵箱占了八九頁備忘錄,再挨個發報名表過去。
七月的那件事鬧得太大,陳棟的對家插了手,上過一次熱搜,行里基本都知道點兒,尤其是b市的。
所以她大多數時候在海選就被淘汰,有一次遇到評委是以前的老師,在賽后私下跟她說,其實她被淘汰跟能力無關,不管她跳成什么樣都不可能通過。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知道。
一直都知道。
女老師嘆了口氣,問她要不要試著走走別的路。
委婉地勸她放棄這件事。
她搖頭。
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