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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憑直覺把這件事看出來了。

場上一片歡呼，陳北炙他們贏了。

陳北炙往場外走，頸后沾著薄汗，球衣被風(fēng)吹晃，一邊走一邊側(cè)頭往她的方向看，然后勾了下手。

籃球場外的燈亮了，逢冬站起來往他那邊走，在鐵絲網(wǎng)外，他壓著她，旁若無人地接吻。

心跳漸漸急促，她的腦海里還是許清的那句話，胳膊掛在他的脖頸，用不上什么勁兒，頭頂?shù)臒艄庑毙闭障聛怼?

身后他那幫兄弟起哄地“喔”了一聲，全都在起著哄喊“嫂子牛逼”，幾個打算走過來要微信的女生停住腳步。

——

出成績的那天，全體高三生回學(xué)校進行志愿填報。

進校門的時候，逢冬收到周藝然的消息，確切地說，是趙賀知發(fā)過來的。

一份錄音文件。

下邊跟了條文字：“也給你男朋友送了哦。”

逢冬的腳步停住，呼吸也跟著停頓了片刻，身側(cè)的人群還在往教學(xué)樓的方向涌動，細碎的交談聲里偶爾出現(xiàn)一兩聲她的名字。

她的胸口起伏片刻，大概猜測出了里面的內(nèi)容，半晌以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蹲下來，前額深埋在手肘間，過了很久才點了播放鍵。

“你以為你們能長久？”

“我沒打算長久。”

“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是那天小操場她跟季夢然的對峙。

趙賀知的消息還在一條接著一條地發(fā)，季夢然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腦子，錄音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從旁指點的。

謀劃了這么久，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看她笑話的機會。

叮當(dāng)?shù)奶崾疽粽竦枚ど郏甓c了消息屏蔽。

終于清靜下來。

從她身側(cè)走過的兩個女生沒有注意到她，在聊她跟陳北炙的八卦。

“我昨天在社交平臺看到陳北炙的照片了，幾天不見帥死了，昨天我媽問我理想型，我說189，年級第一，球打得好，痞氣收在尖子生光環(huán)下，人特帥特撩特靠譜。”

“靠啊，你直接說陳北炙得了。”

“人不是有主了。說到這個，不是我酸，真覺得這倆人能在一塊挺離奇的，女神多冷，壓根不是干柴烈火那個類型，陳北炙以前可沒喜歡過冷的。”

“喜歡這種事不就是這樣，論壇上買醉那件事之前我一直以為女神就是冷，結(jié)果人家私底下勁勁的，玩挺野，陳北炙路子更野，這倆人在一塊就是干柴烈火，或者說，陳北炙只在她那兒磨得出火來。”

“說到這個，我剛?cè)ツ么蛴『玫呐琶麊芜€碰見陳北炙了，好像是往藝體樓那邊走的，我看了半天，都沒敢打招呼...”

逢冬突然站起來，兩個人正聊到興頭上，突然看見八卦內(nèi)容的正主之一，被嚇了一跳，立刻收了聲，捂著胸口看她往藝體樓的方向走。

陳北炙的確在藝體樓。

逢冬挨著他坐下，兩人的膝蓋碰在一起，他因此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側(cè)臉陷在藝體樓前的陰影里，左手夾著根燒到一半的煙，身側(cè)放著個銀質(zhì)錄音筆。

季夢然發(fā)給他的跟給她的是一樣的，逢冬知道里邊的內(nèi)容是什么。

藝體樓后邊就是學(xué)校的一條主干路，還依稀聽得見外面的人聲，十句里總有一兩句是關(guān)于她的，或者陳北炙的。

她的腳邊堆著好幾個煙頭，應(yīng)該是放假前高一高二的那幫不良少年抽的，學(xué)校負責(zé)打掃衛(wèi)生的人員也開始休假了，所以它們就堆在了這兒。

她把煙頭往一邊踢了點：“陳北炙。”

他自始至終沒提身側(cè)的東西，把對于這段關(guān)系的選擇權(quán)交到了她手上。

陳北炙什么時候有過這個模樣，他以一種完全被動的姿勢和最大程度的妥協(xié)，驕傲的脊梁骨都彎了。

剩下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她從他手里把煙抽出來，兩個人的手指因此短暫交錯，她咬著煙，吸了一口，在嗆咳之前貼住他的唇。

陳北炙沒有動，像是在沉思，沉思這段關(guān)系，沉思她。

煙氣不斷地從兩個人相貼的唇逸出來。

她的耳骨洞穿了耳釘，銀色的，三顆。

斜下來的光折在上面，晃了一下他的眼。

他終于動了。

這個吻沒有纏綿，像是比誰夠狠，她的手臂勾著他的頸后，他的右手扣在她的腦后。

唇被磨得生疼，煙霧還在往外飄，從相貼的唇間，從他的指間，她在暈眩中看著他，知道做下這個決定意味著什么。

兩個人從此徹底完了。

陳北炙身上其實挺有公子哥的脾氣，狠的時候真挺狠的。

她的黑色長發(fā)貼在他的t上，分開時被風(fēng)撩起，他們在這個地方干過挺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