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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冬:“回去寫作業。”
“剛考完試寫什么作業,”陳茜拉著她往球場那邊走,“那邊有比賽,說是十七中之前玩陰的,弄了我們的人,還挑釁,這才有了今天這場。”
十七中是體校,里頭大多數都是體育特長生。
原本那邊的人以為京大附中不敢接,結果陳北炙干脆地接了,不光接了,還點名要跟十七中的校隊比。
他這個人的狂勁兒跟壞勁兒就在這,要比就跟最強的對手比,徹底地把對方壓倒,要是這回十七中的校隊都輸了,從此在兄弟學校里估計抬不起頭來了。
逢冬被陳茜拉著過去時,比賽已經過了半場。
球場里擠滿了京大附中和十七中的人,逢冬坐在最外圍,透過人群,看見穿著二十五號球衣的陳北炙。
京大附中的球衣是黑色的,他穿的是二十五號,后頸骨沾了層薄汗,單手持球,側身,一記漂亮的后仰投。
又野又痞。
場下一片歡呼,不光是京大附中的人,十七中起碼三分之二的女生都臨陣倒戈了,全都興奮地給陳北炙喝彩。
他仍舊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態,跟十七中的隊長擦肩的時候,單手拋球,吊兒郎當吹了聲口哨,挑釁意味十足。
中場結束,42:41,比分膠著。
逢冬覺得嗓子有點干,大概是感冒沒好的緣故,她低頭從書包翻出瓶水,想起下午忘了吃感冒藥,把水放在旁邊,重新拉開拉鏈找藥。
陳茜突然撞了下她的胳膊,壓低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趙玉楠過來了。”
陳茜說話的時候,趙玉楠已經往這邊走,補過妝,完全看不出剛才的狼狽了。
前邊已經沒位置了,她看了一圈,在逢冬旁邊坐下,逢冬繼續找藥,她對恩怨情仇的大戲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想看任何人的熱鬧。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哪天會變成被圍觀的那個人。
十七中的馮成走過來,黃球衣,紋著花臂,視線往這邊掃,落在逢冬身上的時候,瞬間黏膩起來。
少女低著頭找藥,纖細的脖頸露出來,掉下來的碎發被風吹得輕晃。
逢冬放在旁邊的礦泉水瓶被一只手拿起來,她沒察覺,那只手被另一只手按住,一推一拉,骨節摩擦,清脆的一聲響。
她后知后覺地抬起頭,馮成的五官輕微扭曲,手里還攥著她的水瓶。
逢冬有潔癖,輕輕皺了下眉。
陳北炙單手擰著馮成的小臂,戳在眉骨的黑發上浸著薄汗,視線掃過來時,眉骨揚了一下。
水瓶滑到他手里,瓶蓋被擰過了,他拎著瓶子,倒扣,瓶身劃出一道拋物線,終點是對面垃圾桶,咚地一聲。
趙玉楠在看他,全場的人都盯著這邊看。
開始有人議論考試的事是不是只是陳北炙跟趙玉楠小打小鬧的情趣。
下半場,京大附中打得很兇。
最后比分是79:63,京大附中的隊員在擊掌吹口哨,一幫人在那兒喊“炙爺牛逼”,戚辰起哄要把陳北炙往半空拋。
陳北炙側頭看他,笑罵兩字:“傻逼。”
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其實京大附中還能多拿起碼十分,但是陳北炙要搞馮成,整個下半場馮成一分沒得,還被假動作晃倒,眼角青了一塊。
陳茜興奮地晃著逢冬的胳膊,說這就叫沖冠一怒為紅顏。
這姑娘的立場搖搖晃晃,陳北炙降到五班的時候最興奮的是她,球場這件事興奮的還是她。
逢冬提書包的時候,發現旁邊的趙玉楠已經走了,她頓了一下,扭頭,往球場看了一眼。
陳北炙也不在了。
她站起來準備回家,路過教一轉角的時候,看見趙玉楠的背影。
一個人,走得很急。
陳北炙咬著煙站在不遠處,手肘搭在欄桿上,倦痞的模樣。
逢冬猶豫著要不要換個方向走,陳北炙看見了她,煙灰抖了抖,捻了。
他很少在姑娘面前抽煙。
骨子里的教養,有底氣的囂張,行止間的痞壞勁,加上一副極具欺騙性的好皮相,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喜歡這樣壞勁又帶感的男生。
逢冬的腳步停住,被他目光掃過的那塊有點輕微的燥。
陳北炙的右手轉著瓶水,球隊買的,沒拆封,他朝逢冬走兩步,把水遞她面前。
“刺猬同學。”
“賠你的。”
逢冬伸手,接水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她的手是冷的,他的手背滾燙。
逢冬的眼睛垂了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