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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參見世子殿下。”
雖然李仕元是兄長,可李亞子的身份更是晉藩的少主。所以,上下有別,李仕元的規距,是不能行差錯的。
“大哥不必多禮。”
李亞子不同于李仕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冷個臉,跟人欠他錢一樣。相反,這位世子殿下是非常禮賢下士,一幅愛笑的脾性。平日里,更是豁達大度著。
不過,到了指揮戰場之時,世子李亞子就是變成了,如西楚霸王項羽再世一樣勇猛的人。
“禮不可廢。”躬身行禮后,李仕元吐了四字。
“臣愚鈍,世子殿下不是應該在藩地主持大局嗎?”這話從李仕元的嘴里講出來后,自然也是提了一點疑問。畢竟,當初世子李亞子前來東京城刺探一回時,晉王連傳了五道急令,才是把繼承人給召回去了。
“有一事,我一直瞞了大哥,瞞了天下人。”
李亞子臉色暗淡,苦了神情的說道:“一月前,父王病逝,我繼承晉王位。一直密而不喪,就是為了完成父王臨終前的遺愿。滅掉晉藩的生死大敵,朱家這等貳心逆賊。”
“父王病逝?”
李仕元心頭振動,他望著眼前新出爐的晉王李亞子,更是難掩了幾分苦澀。
歸德節度使李仕元,是李亞子的庶長兄,是掌一軍的大人物。同樣是在戰場,生死搏命的戰士。他的心中,雖然服氣了李亞子的本事,可未嘗不是沒幾分奢望的。
現在情況卻是變了,親爹過逝,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仕元明白著,他未來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別看新晉王李亞子好像挺好說話,可圍繞了這位新晉王的得利者們,會把李仕元這等威脅者,排出了晉藩的頂端權利階層啊。
誰讓李仕元這些年,又是積極打仗,又是積極拉攏了人脈呢?
李仕元是一個像火一樣耀眼的男子,總會注定了,朋友與敵人同樣的都不會少啊。
“滅了大梁朝?”
李仕元問了五字。
“不,是復興大唐朝。朱梁是偽朝,我等李氏子孫,豈能認賊子為正朔?”新晉王李亞子的話,說得是聲聲振耳。
當然,這里面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新晉王的野心和胃口,一定不小著。
申時,三刻。
東京城,小胡同巷子的尾巴處。小院落的門打開了,柳兒目送了一僧一道離開。
許是因為東京城戒嚴了,路上除了來往巡邏的兵卒,普通百姓見不到幾人。就算有了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加逗留的模樣。
“居士,可觀清楚?”
順元方丈一問,棲霞居士嘆道:“那郭家子,如無意外,當是蛟龍面相,紫色王氣的奇貴命格。天雖眷之,奈何壽數有量,為王前驅也。”
順元方丈誦一聲佛號,道:“居士所言,甚是,為真龍開道耳。”
“想我等修途漫漫,同樣不得已,方是入世匡扶龍庭。惜乎,一旦進天下大局,不成必死。”棲霞居士也是修道人,對于扶潛龍,以爭真龍的同道者,自然是心有戚戚,道:“上體天心,下合自然,中順人道。奈何真龍天子的天命現世之時,必然成就了人道至尊位。在那之前,社稷天地,我等能觀者,無非蛟龍蟒蛇。”
棲霞居士這么一說,自然也是吐露了,他們這些方外人的不足之處。
瞧著天命掛嘴邊,有法力驚世扮了神棍。事實上呢,如棲霞居士者,也只能嘆,天機難測,天意難問。
“扶龍庭,收獲雖大,卻要以命為注。”順元方丈誦一聲佛號,道:“郭家潛龍,婆娑寺放棄了,不入此回爭龍大局。”
棲霞居士一聽后,再望北極星辰,又道:“龍者,能隱能升,能飛能騰。上擊九天,下沉淵底。這一回,老道同棄了。”
☆、第32章
東京城張了黃榜,偶爾有百姓匆匆路過時,也不敢多觀望。
當然,到底有膽子大的人,這不,還是跟黃榜邊的士卒問了話,道:“貼的什么?好像了不得的樣子。”
朝廷沒大事,也不會張黃榜。一旦張了黃榜,必是驚天動地的消息。至少,在百姓們眼中,就是如此。
“先帝駕崩,新帝繼位。眼下改元了,不是貞定四年,是龍德元年。”
“新帝仁善,貼黃榜告天下,免征一年賦稅,舉國同歡。”
一條一條的大消息出來,哪一個在老百姓眼中,都是變天了的模樣。所以,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整個東京城在短短的半個時辰里,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些信兒的知道了,大梁朝龍庭上的皇帝換了,大家的“好日子”來了?
甭管是不是真要變成好日子,瞧著免了一年的賦稅,就是一件讓普通百姓值得高興的事情。
東京城的城門處,趙洪英領著手下的一伙兄弟,還守了這兒繼續戒嚴呢。
不過,介于戰事已經停歇,一群人也是心情舒暢些,聊起來閑話。
“火長,都在傳換皇帝了。咱們這一回立大功,應該能得更多的賞賜吧?”馬大頭湊了近乎,一邊扳手指頭算著帳,一邊挺高興的模樣。
“咱們都拼命了一把,應該有厚賞。”吃兵糧子,豁了命的拼。上頭還想下面的人往后繼續賣命,必定是要給出些好處來著。趙洪英笑笑,道:“大頭,你也別算了。這回大家伙運氣都不錯,除了李老二受點輕傷,咱們伙里半個重傷也沒有。”
“我看,等這趟差事結束,我跟你嫂嫂商量一下,給你說媳婦安個家如何?”
趙洪英一問,馬大頭撓頭大笑,得意的道:“那成,那成,火長,有您一句話,我哪有啥意見?全聽您的吩咐。”
“你嫂嫂算算日子,應該生了。我在東京城里,心里頭憋悶的慌。想到孩子要生的事兒,急啊。”趙洪英以為,他還是準爹呢。這不,還擔心媳婦要生了,他沒在身邊。
幫不上啥忙的時候,東京城又戒嚴緊閉。連外面的一點消息,也是打探不到。趙洪英除了心里瞎想想,實無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