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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杜四喜一個旁人聽著,都覺得入耳如刺。可她瞧著柳兒呢,卻是上前,把本來栓上的屋門打開了,一把跪在了婦人的跟前,邊是哭著,邊道:“是我的錯,求姐姐原諒。”
“□□,賤人……”罵人的婦人,長得五大三粗。她模樣不好看。此時,從屋內(nèi)緩了幾步,小片刻后走出去的杜四喜,卻是認識婦人的。她知道,這個婦人就是董全喜的老婆董李氏。
“啪”的一聲響,杜四喜看見董李氏煽了柳兒狠狠一耳光。
杜四喜在稍稍后,更見著柳兒的臉上,是紅紅的現(xiàn)了一個大手印。
“說,為什么勾引我家相公?”董李氏伸了手,就是拽住了柳兒的頭發(fā),邊是拉扯著,邊是大聲質(zhì)問道。
這一翻動靜,杜四喜作了旁觀者,不遠處,一些雜營里的婦人,也是圍觀了起來。
杜四喜扶著腰,她挺著大肚子,自然不敢上前勸了。好歹她知道,對于丈夫婚外情這等事,哪個女人知道后,一定是火冒了三丈的。
只是,董李兒可憐,柳兒何嘗不是受害者呢?
兩人在杜四喜面前,著實的表演了一番,女人為難女人的戲碼。
“董家娘子,你別打人了。真要打,等這柳兒進門后,你要如何修理,旁人都是管不得。現(xiàn)在,她可是雜營里的幫傭,你打壞了,那是讓雜營里的頭領(lǐng)找你麻煩。”杜四喜大聲勸了話,又道:“董火長剛升的官,董家娘子你可不能給丈夫惹麻煩事……”
“董家娘子,七出之一,就有一個妒字。”杜四喜最后,又是落了一句話道。
一席話勸過了,董李氏松了柳兒的頭發(fā),扭了身子望著杜四喜說道:“我當誰呢,原來是趙火長的娘子。聽人講,趙家娘子跟這個狐貍精走得近乎?”
“怎么?想管了閑事?”董李氏兇神惡煞的問道。
杜四喜搖搖頭,道:“公道在人心,大家都是女人,都是家中的大婦,誰會想多個爭相公的妾?”杜四喜再跟柳兒有交情,也同樣是一個妻子的角色,對于小妾這等事,哪個嫡妻都不會真心容忍的。
“哈哈,我就是說嘛,趙火長是個能干人,趙家娘子定是通情達理人。”董李氏見著杜四喜話頭里,沒偏向了柳兒,語氣是變了,還贊了兩句話道。
“柳寡婦,今個兒,我看在趙家娘子的份上,就給你留一點面子。”董李氏望著跪地上的柳兒,吐了一口唾沫,道:“呯。”
“你往后,最好離我家相公遠些,要不然,讓你沒好果子吃。”修理了柳兒,又得了杜四喜的勸,有點臺階下的董李氏就是對周圍看熱鬧的婦人說道:“大家伙都別瞧我是個笑話,要擱誰頭上,都不會樂意。哪家的相公被人勾引,當大婦的能滿心歡喜迎個狐貍精進門?”
“趙家娘子,你都要生了,還是多注意身體的好。別有事沒事,讓個狐貍精給騙了。”董家娘子說了勸告話,然后,再對著柳兒吐了幾口唾沫到衣裳上,就是得意洋洋的離開了。
望著董家娘子離開的背影,杜四喜半晌沒說話。
等著人群散了,杜四喜走到了柳兒的跟前,道:“柳兒,董家娘子不是好相與的,你還愿意進董家為妾嗎?”
“別傻了。”杜四喜一聲嘆息,最終,落了這么三個字道。
杜四喜心頭,就覺得這個時代的規(guī)距,把柳兒教成了一個傻子。什么破規(guī)距,難道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給睡了,就真得賠上一輩子嗎?女人沒那么廉價吧?
☆、第19章
“我能如何?”柳兒嚶嚶哭起來,哭到了后面,更是木然起身,道:“四喜,我對不起相公,我就不應該活下來。像婆婆說的,我是掃把星,我應該去死,對,去死……”
瞧著柳兒那似乎存了死志的模樣,杜四喜的心頭,真是五味陳雜。
“你傻啊,好好的一條命,你自己不珍惜,還專門送別人手上,讓人作賤去?”杜四喜不管不顧,拉著柳兒的手,把柳兒往屋里拖去。邊拽了柳兒的手,杜四喜邊還道:“今個兒,你不清醒,誰能救你?你爹娘生你,養(yǎng)你,你就不能顧惜下自己?”
等進了屋里,只有二人時,杜四喜扶著肚子,坐了椅子上。她看著傻愣了那兒的柳兒,瞧著柳兒一直哭泣的模樣,道:“我給你指活路,你要真想死,也別死我跟前。我看著,心里受不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杜四喜想,往后,她再是交了手帕閨蜜,一定不能結(jié)交了柳兒這等包子脾氣的人。要不然,她擔心自己會活活的,被心里的火氣給憋悶死。
“我,我……”抬頭望著杜四喜,柳兒眼中含著淚,想說啥,又是嘴里嚼不出來話。她就是望著杜四喜,似乎沒個主見一樣的等人發(fā)話。
對于柳兒,杜四喜真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了。
“你說說,董家娘子都這么作賤你了,你還犯得著貼了臉皮,天天主動伸了脖子讓人打嗎?”杜四喜憤憤不平的問道。
“我沒了貞潔,如果不進了董家,我就注定是關(guān)了豬籠沉塘的命……四喜,我不想死……”柳兒像個榆木疙瘩的腦袋,杜四喜已經(jīng)生不起氣來。此刻,杜四喜是伸了食指,指向柳兒時,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應該說啥好。
半晌,杜四喜深呼吸了好一會兒,她才抬頭,說道:“我是問,如果你有活路,不進董家也有活路。你呢,還愿意進董家為妾嗎?
這話夠明白了,杜四喜認為,這等救人命的好事,她以后一輩子都不摻合了。
就幫忙了這一次,杜四喜覺得,她都得少活了十來年。
“真的,真的嗎?”柳兒不敢相信的模樣。杜四喜硬聲的說道:“真的,十足真金,假不了。”
柳兒停了哭音,她抹了臉上的淚,有不敢相信的驚喜,那眼神中的茫然和喜悅、懼怕,似乎交織著,融成了柳兒復雜的情緒,她道:“我不知道,四喜,要不你說說我應該怎么辦?”
“其實,我也想過好日子,不想進董家。可失了貞潔,有地方容我活嗎?”柳兒膽兒小小的問道。
“天大地大,何處容不下你一個婦人?”杜四喜不是柳兒,她不覺得離了誰,這日子就都是天塌地陷來著。
日落月升,年復一年,誰對誰而言,都不是整個世界滴。
女人,在杜四喜的前一世,那可是頂了半邊天的存在啊。
杜四喜肯定的說道:“你真有心過好日子,想離開現(xiàn)在的渾水,給我一句話,有那份決心。我?guī)湍悖揖彤斏陷呑诱媸乔妨四愕那椋@輩子來還你。”要不然,咋會遇上了柳兒呢,杜四喜心頭咬牙,她總不能真見人進火坑,看著別人去送死吧?
就董火長那等模樣,還想妻妾和睦?屁,杜四喜心頭罵道,真是讓柳兒一個軟包進了董家門當妾,不出一年,鐵定就得讓人搓磨死的結(jié)果。
女人為難女人的手段,有得是心黑的法子。
在杜四喜看來,也只有那些整天幻想齊人美福的男人,才會覺得妻妾一家歡。
“四喜,我聽你的。我不想去董家,董火長和他娘子都是可怕的人。”柳兒打個寒顫,咬牙的說了此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