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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債的可不能等他們母子閑話家常,“我說兄弟,你可是說了,今天把錢給我們送去,這太陽都要落山了,我們一琢磨,哥幾個來拿,免得你跑一趟。趕緊的吧,借了三十塊,加上這幾天的利息,你再多給一塊就成,我們也不多要你的。你要是還不上,也給個痛快話,是給我們一條胳膊還是一條腿,你自己掂量。”
沈立秋一聽,這才多了四天就多了一塊錢,要是再不還,可就更還不起了。
張海哪有錢還啊,“哥幾個,你們等我一會兒。”他說著,將王素芬和沈立秋拉進了屋里。
“娘,你那兒還有沒有錢,有點兒是點兒,我今天再還不上,他們是不會走的。”
王素芬眼珠子一轉,“我哪有錢,家里啥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可是大海啊,你跟娘說,是不是那彩禮錢是你借的啊?”
張海點點頭,“娘,你能不能幫我出去借點兒,你也聽見了,還不上的話,你兒子的胳膊腿可就保不住了。”
王素芬顯然不相信,“給他們能的,還敢要我兒子胳膊腿?”
沈立秋在一旁說道,“他們明面上不敢,誰知道私底下啥時候動手。”
這一句給王素芬整愣住了,她一把將沈立秋推一邊,“都怪你,要不是為了娶你過門,我兒能借這么多錢?你去把彩禮錢從娘家拿回來,趕緊去!我告訴你,我兒要成了殘廢,都是你造成的!”
沈立秋很是無語,“明明是張海自己去借的錢,憑啥賴到我頭上!”
張海聽到他們吵架就頭疼,“行了,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趕緊想辦法!”
他吼完對沈立秋說道,“你娘那兒到底能不能拿來錢?就算給了你姐五十塊的嫁妝,那還剩不少呢,咋就說沒錢呢?你趕緊回家去,就說再拿不來錢救命,你們家二姑爺就是殘廢了,他們是想讓自己閨女和殘廢過一輩子嗎?”
沈立秋也不想和殘廢過一輩子,現在這種情況完全沒辦法。
她還沒等說話,王素芬說道,“我去,我去找親家母。”她說著就竄出了院子。
沈立秋知道,他和張海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張海出了什么事兒,她也逃不掉。她還想以后過好日子呢,不能因為借錢的事兒,成了殘廢。
“要不,能不能再去大隊挪一點兒,回頭用工分抵?”
沈立秋恢復了正常的模樣,張海心里舒坦了不少,語氣也緩和很多,“大隊已經挪了十五塊了,頂多再挪十五塊,我今年大半年的工分怕是都要抵出去。”
說到這兒,沈立秋就肉疼。
沈立秋看看隔壁,想起來沈夏至在家享福,她心里就不痛快。
“我有個辦法,你等我。”沈立秋說著就出了門,對著院子里幾個大漢說道,“幾位大兄弟,不瞞你們說,我家大海借錢確實是為了娶我過門,我們那彩禮錢啊,都給我姐姐當嫁妝了,隔壁就是我姐家。”
沈立秋說著,還指了指陸書陽家的大門。
“就是這家,我姐兜里有錢,她還心疼我,保證不會看著我受苦,你們去找我姐要錢,她指定給。”
幾個大漢也知道張海現在指定是拿不出來錢,要是張海的大姨姐能給他們還錢那最好不過,反正,他們現在就是要拿到錢,誰給的不重要。
“你說的是真的?”
沈立秋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你看,那就是我姐。”
沈夏至本來沒想去看那幾個大漢來干嘛,也不想去聽老張家糟心的事兒。
趙春菊他們已經回來了,她從井里打了水,剛把水拎上來,院子里就站了幾個大漢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們干啥?我不認識你們。而且,這是我家。”
沈夏至也沒覺著有什么怕的,現在是新社會了,任誰也不敢在別人家院子里亂來。
為首的大漢看著沈夏至,感覺這家的媳婦可真是夠嫩的,比那沈立秋還嫩,說話還嬌嬌軟軟的,比那沈立秋可好聽多了。
“你是沈夏至,沈立秋她姐?”大漢問道。
沈夏至轉過頭,正好看到沈立秋心虛地低下頭。“嗯,我是她姐,有啥事兒嗎?”
沈夏至這邊有動靜,趙春菊和陸向東他們都出來了。
“你們干啥的,找我家夏至干啥?”趙春菊趕緊將沈夏至護在身后。
那大漢笑了笑,“嬸子,你別怕,是這么回事兒,這沈夏至的妹妹和妹夫欠了我們三十一塊錢,我們就是來要債的,沈夏至這當姐姐的,總不能看著這妹妹和妹夫還不上錢吧。”
趙春菊一聽,火氣就上來了,扯著脖子朝著隔壁老張家喊,“要不要臉啊,自己欠錢找我兒媳婦干啥?這天底下就沒聽見過這樣的道理!”
沈夏至想了想,然后拉拉自己婆婆的袖子。
然后對那幾個大漢說,“你們說張海和沈立秋問你們借錢了,有字據嗎?”
大漢一聽,從懷里拿出一張紙,“白紙黑字,還按了手印。”
正好陸紅蘭過來,沈夏至讓陸紅蘭幫忙看看這借據有沒有問題。
陸紅蘭看完以后低聲對沈夏至說,“嫂子,張海去借的錢,說是就借一個月,超過一天給五分利,這利可挺高啊。”
那大漢說道,“這可不是我們誆騙你,她姐啊,你要是有錢就趁早替他們還了,我們拿錢就走人。”
沈夏至說道,“幾位兄弟,這借據上面,寫字的是張海,簽名的是張海,按手印的也是張海。他姓張,我姓沈,還沒有不是一家的人替他還錢的道理。”
幾位大漢一聽,這看起來嬌弱的小媳婦,說話還一套一套的。“那是你妹夫!”
“我妹妹和妹夫說讓你們來找我要錢,你們就來找我要錢。他們要回頭說你們去吃屎,他們就給你們錢,那你們還打算去吃屎嗎?”沈夏至聲音淡淡的,可說出來的話卻能將人噎死。
趙春菊和陸紅蘭憋著笑,差點兒憋出內傷。
“你……你這小媳婦咋說話呢?”那幾個大漢明顯不滿意。
沈夏至看他們幾個也不像是蠻橫不講道理的人,她繼續說道,“我說話是不中聽,可就是這么個道理不是?幾位兄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你們總得找正主去,我沒錢,就算有錢,也不會給他們還。況且,這個事兒,你去大隊,去公社,去縣里,去公安局,也沒有我給他們還錢的道理,你們說是也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