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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都是他十來歲的時候干的,他那時候每晚做夢,都是自己拿著精鍛的日本刀利落地一刀砍下段進延的頭。因此他把軍刺捅進段進延肩頭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覺得痛快,痛快得不得了,夢想成真的那種喜悅,稱得上大快人心。
他毫無羞慚并以此為樂。
可他現在怕了,他怕得根本不敢想會發生什么,江沅又會遇見什么?他其實不怪林放,他怪自己。他真想回過去狠狠甩自己一耳光,他怎么敢心安理得地把江沅交給林放,怎么能讓江沅出現在那種污濁不堪的地方?
那一帶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吸毒的,混道的,窮兇極惡,很多人販子。
那是他上次設計讓段知箏被拐走的地方。
這是報應。
段既行坐著一動不動,他閉著眼睛,努力放空自己。他開始漫無邊際地想象,并且開始懺悔。
是的,懺悔。
他早該想到的,人生的以物易物也不全然是好的,他既然用前十幾年所有缺席的好運來換自己遇到江沅,那他這么多年來信手造的孽又該用什么來還呢?
還是沒有消息,到處都沒有消息。
怎么可能沒消息,那么多人在找,那么多關口都在盤查,人剛不見就開始找,怎么會找不到?
那就證明不是找不到,是有人故意讓他們找不到。
拳頭都要捏碎,他忽然猛地抬起頭來。
他沖進段進延在城東的房子,不顧一切殺到他面前的時候,已經是個走投無路的末路狂徒了,仍強撐著那副兇戾可怖的表相,“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他開始漫無目的地在書房里亂踢亂踹,歇斯底里,像發了讓人癲狂的癔癥,“他在哪里?你把他藏哪了?馬上還給我,還給我!”
整棟屋子的人都被他弄過來了。
冷眼看著他發瘋的段進延騰地從書桌后站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段知箏站在門口,和她媽程盈緊挨著,對段既行的出現既怕又厭。女孩聲音脆生生的,“段既行,誰讓你進我家的,滾出去!”
段既行聽見聲音,緩緩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扭回頭來和段進延對峙。他反手指著段知箏,咬肌顫動,牙關咬得幾乎滲血,“你不把他還給我,我就殺了她。”他死死盯著段進延,一雙血紅的赤眼,像個走火入魔的瘋子,用冷靜的語調說著最癲魔的話,“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她死。現在,現在還給我,快點。”
程盈嚇得緊緊把女兒捂在懷里,尖利聒噪的叫聲像個壞了的舊聲響,尤其刺耳,“段既行!你瘋了,神經病!來人啊,報警!把這個瘋子抓走!!”她無助地哭喊起來,“進延,進延……”
段進延心下巨震,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能震懾住這個已然瘋魔的兒子,無濟于事的暴力還是從不被放在眼里的父權,都仿佛不堪一擊。他冷靜了下來,出乎意料的冷靜,他走上前,平視著快與自己齊高的兒子,“不管你要做什么,不是我。”
這句話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