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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的聚光燈。
所有的一切都天崩地裂般朝他傾軋過來,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牙關(guān)相撞錚錚作響,手捂著頭,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嗚咽,“媽媽,媽媽……”
當時還鬧了個不算小的新聞,國內(nèi)有幾家媒體還報導了,指責那個評委言辭偏激思想危險的也大有人在。他當然不是正確的,但給江沅留下的陰影卻是巨大的,他從此不敢再上臺,也不敢再參賽,連在別人面前演奏都覺得怯怕。
正趕上那時候一直教他鋼琴的李甫云教授中風住院,他很長一段時間自我封閉,不敢出門也不敢再彈琴。江巖汐問他,李教授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你還不去看一下嗎?
于是他一個人牽著小餅到了醫(yī)院,但是被大廳保安攔下說不能帶寵物進去,他卻臨時犯了犟。死也不放,還一定要進去探病。他在醫(yī)院大廳哭得要斷氣了,周圍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他仍然怎么也不愿意把狗留下,還好遇見一個溫柔耐心安撫他的好心人。
那件事已經(jīng)過了大半個月,病床上的李甫云仍然憤憤不平,“那種藝術(shù)偏激犯,我呸,只能發(fā)狠努力的笨鳥才嫉妒別人天賦異稟。”不止對那個評委,也對江沅,他簡直恨鐵不成鋼,“你還哭了是吧?這么沒用,別人隨便罵你兩句,你就要掉眼淚嗎?”
江沅哭得鼻子水紅,肩膀一抽一抽地,“對不起師父……”
李甫云板著臉訓他,“又哭什么?!”
男孩的眼淚又洶涌起來,打著哭嗝,牙語不清,“師父生病了……”
李甫云哪里能真的狠下心罵他,心一下就軟了,“過來過來,小娃娃長不大就愛哭,靠師父肩上來。”
他聽話地把臉擱到師父肩上去,干硬的骨頭硌著他臉疼,他之前總聽師父說是把老骨頭了,現(xiàn)在才覺得真的只有骨頭了,心里更加難過。
老人又開始罵,氣勢如虹一點瞧不出剛中風的樣子,“狗眼看人低的外國鬼子,欺負我們小娃娃算什么本事?咱們就是天才,咱話字不會寫的時候就會看琴譜了是不?咱會彈琴比會說話還早是不?咱很努力天天練琴是不?”
江沅撲簌簌地掉著眼淚,抿緊嘴一個勁地點頭,眼淚染濕了李甫云肩上的病號服。
“站起來!”
江沅哭得正傷心,被吼了一句,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
“站直了!”
江沅眼淚還掛在臉上,眼角濕紅,顫顫巍巍地夾緊肩膀,挺胸抬頭,兩只手緊貼著褲縫,站了個滑稽的軍姿。
“你是誰的徒弟?”
江沅有些懵,腮幫子鼓著,聲音細弱,“李甫云。”
“大聲點!”
江沅竭力扯著嗓子,“李甫云!”
“你怕不怕?”
“……不怕。”
“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