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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既行拿著江沅交代給他的東西,笑著對站在玄關的江沅說,“那沅沅,我出門了。”他看江沅呆呆的沒什么反應,才張開手,“抱一下。”
江沅回過神來,像只雛鳥似的撲棱到他懷里去,“快點回……”又馬上住了嘴,急忙忙說,“阿行再見!”
段既行才不和他說再見,他低頭碰了碰江沅的嘴,漸漸探出舌頭來,纏綿細膩地啜吻他兩瓣飽潤的唇,舌頭親密地纏繞著,斷斷續續發出些甜膩溫存的水聲。親得江沅兩腮騰起粉霧,喘氣吁吁,才又在他頰邊不舍地流連啄了幾口,“我走了。”
段既行先下了兩層樓,聽見上頭門關了,才又跑上來,想了想轉頭上了李鄺家那層樓。果然沒過多久,他聽見江家的門又開了,躥出來一只矯健靈敏的大金毛,下樓偵查了一番,又咧著嘴飛快回來了。
江沅著急地問它,“小餅,阿行走了嗎?”
金毛搖著尾巴蹭他的手,江沅這才放下心來,獎勵它一塊肉干,進到琴房里去,開始練琴。
站在門口的段既行簡直啼笑皆非,繞了這么大一圈,竟然就是為了不讓他聽見自己練琴。他沒有直接開門進去拆穿江沅,而是又帶著那份江巖汐根本不需要的文件跑了一趟醫院。他直截了當地問了她,為什么要兜這么大一圈讓江沅彈琴時自己不在場?
江巖汐臉上訕訕,都有些掛不住,這顯然是江沅的意思,她只是個連找借口支開他都蹩腳的執行者。
段既行直直看向她,他想知道,想知道為什么江沅抗拒段既行聽他彈琴,為什么江沅總說自己彈得差,為什么不告訴他?
江巖汐在他和江沅之間似乎永遠充當著信息傳導的角色,很多事情江沅說不清楚,所以只能由她轉述。可她實在不想再回憶,那次的打擊不管是對江沅還是對她來說,無疑都是具有毀滅性的。她之前一直把江沅的鋼琴天賦作為自己的救命稻草,她長久以來都借此自我安慰,卻被人血淋淋地指出是骯臟的交易。
她遲疑地說起江沅的鋼琴神童之路,斯特拉文斯基國際鋼琴比賽是江沅光芒的起點,那是他第一次參加國際大賽,那一年江沅不到十二歲。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閃光的天才。
今年初春,江沅參加了一個蜚聲國際鋼琴比賽,具有極高的含金量和知名度,大賽評委由9位資深音樂家和鋼琴家組成,極具分量。本屆大賽獲得參賽資格的選手也不過40人,分別來自21個國家和地區,其中大多數都就讀于歐美高等音樂學府。這是江沅第一次參加如此重大的國際比賽,而他也是所有參賽選手中年齡最小的一位。為了這一場久艱的戰斗,他做了最充足的準備,連續兩個月都投進緊張地選曲和練習中,不求一戰成名,只求滴水不漏。
可惜他遇上一個最冷酷刻薄的評委,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說是苛刻惡意地將他批得一無是處——他討厭不完整的殘疾人冒充所謂的天才,他秉信人類本身的努力,而不是用靈魂與撒旦做了卑鄙交易換來的天賦異稟。那些人不懂音樂也不懂鋼琴,他們自以為是毫無靈魂地陶醉其中,他們是藝術的蛀蟲!
“你指法糟糕,技巧花哨,情感表達一塌糊涂。就這點實力,就妄想靠你那帶著原罪的樂感竊得國際聲名?你根本不配站在這個舞臺上,這是對其他選手的一種侮辱……”
他高高在上,振振有詞,江沅在他直白不堪地指責中驚慌失措,眼珠甚至都往兩邊分,下頜劇烈哆嗦。他站在舞臺上整個人快要蜷成一團,偌大的音樂廳和下面黑壓壓的觀眾,還有頭頂讓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