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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她感覺有什么輕輕敲在身上,周身似遭白霧暈染,須臾蔓延開來,將黑暗一層層吞沒。
四周頓時閃過亮光,她下意識閉眼。直到察覺身子被什么牽了起來,她緩緩睜眼,抬頭望去——前方是大魔頭,左邊是鬼差,右邊站著閻王。
“初意?!”閻王認得她,驚詫的喊道。
初意蹭的爬起身,沖向閻王。腳步一拐,躲在他身后,扯住他官袍:“閻王救我!”
閻王不由一愣。
初意是佑圣真君的弟子,何時與魔尊有牽扯?他又疑惑的看向魔尊。
九夜清的視線落在閻王身后那嬌小的身子上,叫道:“過來。”
初意哼一聲,不搭理。既然已逃出來,就沒有過去的道理!
“不隨我回去?”他問。
“我住仙界,我要回的也是鶴山!”仗著有閻王撐勢,她語氣都不自覺兇了幾分。
閻王和鬼差面面相覷,不知其中什么情況。
九夜清忽冷笑:“你已與我成婚,自然要回魔域,怎么總想著回娘家?”
閻王和鬼差目瞪口呆,好一個勁爆的信息!
初意萬萬沒料到他竟扯這事,登時氣得牙癢癢。
她狠狠將他瞪著,豁出去了!
“你這大魔頭又是脫衣服又是下藥的,變著花樣勾引我,恨不能把身子貼我臉上,求我娶你。我與你成婚也不過權宜之計,為的是逃出你的魔爪,誆你而已!”
“我心里根本沒你!”
“勸!你!死!心!”
閻王與鬼差呆若木雞,這話里的信息量巨大,一時難以消化。
再扭頭一看,嚯!魔尊目光冽冽,直往外迸出殺人的刀子。
初意將閻王視作救星,以為躲在他身后便能刀槍不入,哪里會怕大魔頭眼里的冰刀子。
她扯過閻王袖口,嗚咽一聲,哽咽道:“他可是魔頭,閻王莫要信他的話。我不愿從他,被他囚了整整一個月,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他好生險惡,將我困在兔子體內,以防我逃走。”
說著,抽泣兩聲,可憐兮兮望著閻王:“如今我好不容易脫離魔爪,閻王可千萬要救我啊!”
這一頓痛哭哀戚之狀,便將閻王唬住。
他與佑圣真君有些交情,也與初意見過兩回,知他們師徒二人品性端正,斷不可能與魔為伍。聽她哭訴,便以為她當真被魔尊折磨,死里逃生。
閻王拍拍她的肩,安撫道:“如今來到地府,且安心,我為你主持公道。”
他只見著初意傷心的樣子,早忘記魔尊的眼色。再轉回身,心頭猝然一驚,前方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正射出鋪天蓋地的冰錐子,欲將他扎個千瘡百孔。
“閻王想如何主持公道?”九夜清問道。
閻王的底氣瞬間泄去半截,可這是冥界的地盤,自己是地府的老大,怎能讓別人給滅了氣勢。
他將初意護在身后,有商有量的說:“莫不然這樣,我派判官去一趟鶴山,將佑圣真君喊來。初意畢竟是真君的弟子,她的去留也該過問真君的意思。”
初意聽言,忙不迭附和:“對的對的,速速叫師父來!”
只要師父來了,加之有閻王撐場,地府又有上萬陰兵,魔尊斷不敢在這里放肆。
但她高估了閻王的實力,也低估了魔尊的能力。
魔尊能以一己之力單挑玄天上尊、武德星君和四方戰神,雖敗在他們設下的殺陣,但也重創玄天上尊,且逃了出來,又豈會因地府的陰兵而生怯。
“我若說不呢?”九夜清語氣幾分威脅。
閻王沉著臉,沒接話。
魔尊要帶人走,誰也攔不住。縱然他同情初意,可也不敢拿地府的陰兵冒險。但若不幫,佑圣真君定會怪罪他。
他暗暗一嘆,屬實難辦。
九夜清目光陡然一低,立刻鎖住躲在閻王身后的初意。
“即便是你師父來了,結局也一樣。興許有些不同,會見血。誰的血,你應當清楚。”
初意低著頭,艱難的抓著閻王的衣袖。她深知大魔頭決計會做出令她后悔不及的事,可她實不愿回去魔宮。
那里是她的牢籠,好不容易脫身出來,怎可能心甘情愿回去籠里。
“你不希望我殺他。”他仿佛能讀心,一而再的戳中她的軟肋。
初意緩緩抬頭,望著他,眼里交織著不服、憤怒。九夜清將她的情緒看在眼里,只能視若無睹。
他只要結果——她走過來,隨他一同回去。
初意的視線陡然一移,看向他身后,吃驚的瞪大眼:“師父?!”
閻王和鬼差聞言,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只等九夜清也扭頭看去,初意撒腿就往大殿后方沖去。
門口哪里有師父,是她騙人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