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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樂樂吻上他的嘴唇,他伸手回摟住了對方的腰,他的手掌顫抖得像是篩子,他想張開嘴,想接納對方進來,想就那么解脫放過自己。
可是做不到。
他一直在流眼淚,喉嚨艱澀的堵著,又有什么力量在內(nèi)里瘋狂的積壓,仿佛一張嘴就要把痛苦煎熬的靈魂和心臟都嘔出來。
他太絕望了,絕望的慟哭出聲,用力推開了身上的人。
失敗了。
他不想再那么痛苦,他給了自己最后一次機會但是失敗了,他不可能再接受別人,哪怕那個人長得跟樂樂再像。
他的情況迅速惡化。
跟夏鳴星相處的那段時間就像是回光返照,他被送進了重癥監(jiān)護病房,渾身上下都插滿管子。他想死,他的父母家人卻哭著求他活下去。
可他真的好痛苦啊。
這個世界太苦了。
他為了家人努力的拼命的去活了十年,可往后余生還那么漫長,每一年每一天都只剩下絕望,這要讓他怎么活。
那是沒有盡頭的日子。
他靠著那每天十幾萬花費的精密醫(yī)學儀器殘喘。
直到他媽媽憔悴的哽咽著說:你走吧,你想去哪里找他就去哪里找他吧。
他終于脫離了折磨。
睜開眼,卻是重生到了六歲的時候。
他以為是老天爺看他活得太苦,所以發(fā)慈悲給了他一個重新獲得幸福的機會。
可是后來的一切都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他用自我欺騙瞞過別人,再苦苦的煎熬和等待。
滿懷希望以為一切都已經(jīng)好起來,對方的存在卻原來跟夏鳴星一樣。
只是一個替身而已。
他再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樂樂了。
永遠不可能了。
可就算找不到了,他也不要任何一個林有樂。
除了他的樂樂
齊瑾眼里浮起熱淚,他慢慢的環(huán)顧一周,隨手抓起一張椅子。
室內(nèi)燈光明亮,墻上一雙雙彎彎的、沉靜的眼,那向往的表情或者稚拙的臉。看著這一個個林有樂,齊瑾喉間發(fā)出低低的笑,笑容逐漸瘋狂又帶著悲愴。
突然,他目光發(fā)狠一凜。
下一刻
哐!!!
他把椅子狠狠砸向墻上的那些畫和相片!!
砸碎了玻璃面。
畫紙破了碎了、照片也糊了。
掉了一地玻璃碎渣。
門外候著的管家聽到這動靜,嚇得第一時間敲門大喊:小少爺,發(fā)生什么事了?!
擰了擰把手,門被反鎖根本打不開。
少爺!他拍著門急得喊,又下樓去給齊淮和家主打電話。
齊瑾沒穿鞋。
地上的玻璃渣很快染了紅色。
他渾然不覺得痛般,哐哐哐機械的接二連三的砸下一幅幅畫和相框,高的砸不到,他就拿下來再用力的砸向地面!
第80章 是齊瑾說的,不見你
齊瑾找來打火機把畫框和相框堆在一起,點燃了。
他就站在火堆旁,表情麻木的看一張張稚嫩又清秀好看的臉被火舌吞噬。
火勢很快大了起來,觸發(fā)了房間內(nèi)的煙霧感應器。
一個觸發(fā)感應,整個房間的噴水器都作用起來,很快澆滅了中間的火源,只剩下一張張殘缺濕透的相框和畫。
齊瑾站著一動不動,淋了個濕透。
門從外面被撞開。
齊瑾轉(zhuǎn)頭看去。
其實也看不清是誰,他眼睫上全是水珠視線也模糊只隱約聽到一聲壓抑的嗚咽哭聲,然后就被一張柔軟的毛毯裹住。
感應器很快被傭人關(guān)掉。
齊夫人紅了眼睛,緊摟著小兒子離開房間。
林有樂回到寢室。
其他幾個室友食堂吃完晚飯都直接回教室,所以這會兒502宿舍里沒人。
他把校服襯衫也脫下來,跟線衫一起放進臉盆倒洗衣液加水泡著,再找出之前醫(yī)務(wù)室買的跌打損傷氣霧劑和藥膏。
身板比剛來時那副皮包骨的樣子好多了。
畢竟齊瑾每天都變著法兒的找理由請他吃東西,以前是營養(yǎng)跟不上,現(xiàn)在簡直快營養(yǎng)過剩。
林有樂笑了下,但不小心扯到受傷的嘴角,痛得頓時直抽氣嘶,好疼!!
按理說年紀大了耐痛性應該能高點兒,他竟然相反。
高中時期不管挨什么打都能撐,連被推下樓折斷一條手臂也只自己偷偷哭一哭,然后學著用反手寫字做作業(yè)。
而現(xiàn)在。
只不過打架的時候不小心挨了幾下拳頭,就痛得腦仁疼。
林有樂沖了個澡,再擦藥油。
身體上的烏青穿上衣服就看不見了,但臉上的傷就有點尷尬,太明顯。
林有樂嘆氣,齊瑾這個副班長生病了,他這個班長也跟著負傷不能到教室。
幸好實驗班的同學都非常自覺,有沒有人坐在講臺上管理紀律都一樣。
林有樂給楊曉江發(fā)消息,今晚請假不去上晚自習,如果班里或者學校有什么事再聯(lián)系他。
楊曉江很快給他回復了好。
林有樂把手機的靜音調(diào)整成震動,才放下就一震,他心頭猛跳,立刻拿起來!
在看到消息不是齊瑾發(fā)的之后,他不自覺的緊張和激動的心情迅速平復下來,點開楊曉江的聊天窗口。
楊曉江:你請假是去看齊瑾了吧,他怎么樣?
他怎么樣?
唉
林有樂想如果今天真是去齊家找齊瑾就好了,他可能都不用請假,偏偏沒有,而是被莫名的無妄之災給耽誤。
而且就臉上這傷,看上去沒個三兩天消退不下去。
林有樂心里發(fā)愁,只希望能早點得到齊瑾的消息,不然這心懸著總不太踏實。
不過有句話叫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如果齊瑾真出什么事,齊淮電話肯定早打到他這了。
所以情況肯定還在控制之中。
第二天。
齊瑾頭像還是灰的、聊天窗口沒動靜。
同樣,齊淮也沒給他打電話。
林有樂習慣性的下樓晨跑了兩圈,再回宿舍,洗漱的時候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顴骨上的烏青和嘴角的小痂仍舊明顯。
他找出無菌敷貼比劃了一下。
確定貼上去只會跟顯眼,只好作罷。
這時候就顯出以前不打理偏長的頭發(fā)的好處了,既能規(guī)避別人打量的目光同時還能擋住許多傷痕。
又一天過去,已經(jīng)是周五。
齊瑾消息:無。
林有樂坐不住了,他一目十行的刷五三題,手指飛快的翻頁、想找一道困難題拿去問陳彤老師,余光卻剛好看到他們班的數(shù)學課代表收齊了作業(yè)。
小良!林有樂喊,見對方看過來,立刻起身說:你要去交數(shù)學作業(yè)嗎?我剛好要去問陳老師題目,順便幫你拿過去吧。
小良誠惶誠恐,那怎么好意思麻煩學神,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只是順便。林有樂簡直算是上去明搶了,把對方手中那摞作業(yè)本拿過來,還得到對方再三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