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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的聯想,真聽到這個名字齊瀟竟然也不意外了。
記憶中的林有樂白白小小一個,背著個小書包,走在前面帶路的時候還時不時回頭看,有什么坑坑洼洼大石頭,總要叮囑一句叫他們走得小心點,慢一點。
還給他們倒熱水喝。
才那么一點大,禮貌、懂事、乖巧。
跟家里那個一頓不打就皮癢的小祖宗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齊瀟在心里嘆氣。
命中注定吧。
兜兜轉轉竟然成了一個閉環的圓圈。
她本來以為,兩人會就那樣失去交集,畢竟毫無聯系、又隔著幾百公里路程。
姐姐?
齊瀟聞言看向他,隨即笑了一下,說:那個林有樂應該跟你們同歲數吧,怎么會像是個小弟弟?
他個子很矮,我們班里最矮。
啊齊瀟手支著下巴,竟然有了兩分興趣,還有呢?
瘦瘦的,話不多,看上去很內向。
嗯,外市生嘛,一開始肯定會因為不熟悉環境沉默一點。
我覺得不是,我覺得他就是一個注重學習,不喜歡跟人交談的人。
是嘛?
嗯,他在學校差點被人欺負,是瑾哥第一時間保護了他,但他不僅沒向瑾哥道謝,還把瑾哥罵跑了,說瑾哥多管閑事。
齊瀟柳眉蹙起,他討厭小瑾?
難道那家夫婦不守信用,跟小孩說起過這事?不然這世上哪來無緣無故的厭惡。
我覺得,可能他有點怕瑾哥。莊梓俞看向齊瀟,說:姐姐你也知道,齊瑾他看見誰可憐就想對誰好,知道有人要欺負林有樂,他就嚷嚷著要住校,跟林有樂住同一個宿舍保護他。
齊瀟:我爸媽能同意?
叔叔阿姨攔不住啊,就是齊大哥說了瑾哥也不會聽的。
齊瀟心想也是。
又想,她大哥那個性子,別說攔,縱著小瑾都來不及。
但很顯然瑾哥用錯了辦法,他越相對林有樂好,林有樂越怕他。
為什么?
我不知道。莊梓俞偏頭想了想,說:瑾哥要住校那天,我在宿舍樓下見到林有樂,他皺著眉質問我為什么齊瑾住他宿舍去了,嚇他一跳,還說要跟學校反映,齊瑾故意逼走他宿舍的人,完全不把學校的規章制度放在眼里。
逼走?齊瀟坐直了身子,表情嚴肅起來,你仔細說一下。
莊梓俞就把籃球場上發生的事以及后面迎新會節目的事一同說了。
他說:有樂不會唱歌,他本來想朗誦的,但瑾哥覺得那樣沒新意非逼著有樂選歌,林有樂怕他,只能答應下來。
偌大的工作室安靜。
這頭兩個在聊,那頭一個在彈吉他。
空間里只聽得見吉他琴弦撥弄的清晰的樂聲,突然,來了一句興致高昂又深情萬分的飆高音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他~~占有!他似這月兒,仍然是不!開!口!
剛聽完齊瑾各種罪行的齊瀟額角用力蹦出一個黑十字,齊!瑾!
齊瑾壓住琴弦,轉頭,啊?我剛剛有彈錯嗎?
齊瀟氣道:這歌你選的?
不是啊,我老大選的。
齊瀟:洶洶怒火撲了個空。
莊梓俞不是說,是齊瑾逼林有樂選的粵語歌嗎?
不對,就算是林有樂選的,那他也一定是用這種方式來無聲控訴齊瑾的惡行!
說服了自己,齊瀟仍一臉的生氣,你就不覺得這首歌基調有點問題嗎,迎新晚會不應該聽活潑開心一點的?他為什么要選這首歌你想過沒有?
他說好聽。
齊瀟:KO。
你們到底再說什么啊。齊瑾覺得莫名其妙,他把曲譜拉出來傳自己手機上,拿起吉他站起身,找來琴盒裝進去,從坐下開始就嘀嘀咕咕個沒完。
齊瀟:你上哪去?
我走了。齊瑾打開門,剛好碰見門外拎著外帶袋的助理,他接過外賣袋,回頭看齊瀟跟莊梓俞,說:姐你等會兒讓人送小魚回家,我回學校了。
齊瀟沖弟弟威脅的揮了揮拳頭。
齊瑾卻回她一個飛吻,謝謝姐的曲子和吉他!
齊瀟忍不住笑,她對這小自己十歲的弟弟是又愛又恨,但看莊梓俞興致不高,調整了表情,說:齊瑾這家伙就是太欠揍了,欠教訓。
沒事,待會兒姐姐送你回去,正好我也有事回家一趟。
她得問問爸媽,林有樂這事怎么辦。
嗯。
小瑾那狗脾氣還得你在學校看著點,所以別生他的氣啊,不值當,他沒心沒肺壓根不記得的。
莊梓俞終于重新笑了,姐姐,我不會生瑾哥的氣的。
林有樂一走出宿舍樓大門,就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青年站在櫻花樹下,他背著吉他,低著頭輕輕踢著石頭。
林有樂腳步遲疑下來,有一秒鐘想轉身回去。
但齊瑾似乎感知到什么,抬起頭,看到他后,立刻笑著大步迎上前,老大,你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
啊齊瑾立刻低頭下去,十分失望的樣子。
林有樂沉默了兩秒,走到他面前,你沒吃的話,我請你吧,不過一樓食堂應該關了,只能去二樓。
失落的齊瑾瞬間滿血復活:謝謝老大!
別這么喊。
但是現在沒有別人啊。
收一收你十五歲的中二靈魂
林有樂不想爭這個,只好轉移話題,你怎么衣服都怎么換?沒回家嗎?
我跑我姐那拿改變過后的曲子了,哦對!齊瑾立刻摸出手機,一雙濕漉漉的黑眸望著林有樂,老大你把你的手機號和Q號給我吧?
我沒手機。
?
林有樂沒騙人,他正準備第一次月考結束,拿獎學金去買個手機。
心理師的開導很有用,做了決定后,林有樂感覺自己對整個人生規劃都清晰了。
活過一世,他太清楚孤僻帶來的弊端有多大。
讀書是可以改變命運,但人脈和社交同樣重要,這就是為什么很多讀書差心思活絡的人,進了社會,往往能經商做生意闖出點名堂來的原因。
所以他不可能再把自己的圈子縮在莊梓俞、齊瑾之間。
上輩子他覺得南澤里那些不學無術的二代們都是些草包廢物,他們霸凌他,他也看不上他們。但也正是那些家伙,日后掌握著社會中絕大部分的財富和權利。
巴萊特定律,社會上20%的人占有80%的社會財富。
南澤高中里的人日后進入社會,基本都屬于那百分之二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