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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健忘到這樣的程度,才吩咐了你就拋到腦后,此刻侯爺也來不及聽一嘴墻角,你在這里為我把眼藥上盡也沒有用,最后惡心到我,遭殃的還是你自己,更何況——”
她微微偏著頭,以疑惑的語氣詢問:“他聽到了又怎么樣呢?”
徐頌寧實在懶得要和她廢話,吩咐云朗:“若不說,把人關進柴房里頭,餓上兩天再說。”
“我是良家子,又沒有簽了死契在這府里,夫人怎么能這么不講理?!”
那丫頭正要哭喊,云朗忽然“咦”一聲,執著盞燈湊過去:“你不是阿清同房那個小丫頭么,不好好關窗戶,去給侯爺送茶水?”
徐頌寧今晨已經聽說了的,阿清同房的小丫頭睡覺時候忘了關窗戶,以至于她遭殃染了風寒,卻沒想到還有后戲,冷著臉色看下去。
她在侯府就沒有發過火,此刻那臉色映著燭火,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惱怒。
“一局一局,這是要…做什么?”
徐頌寧揉著額頭:“我記得我才入府的時候,叫你們統計過身邊服侍人的父母家人,去查探一番罷,看看她的父母家人此刻都在何處,若在府里,一起拘押了,若不在,等天亮了,去把人給我帶回來盤問。”
云朗答應著出去,另一頭,云采捧回才沏的滾熱茶水過來,輕聲說:“又叫人給加了一小撮茶葉,姑娘慢些。”
徐頌寧一點一點喝著茶水:“支開阿清,又給侯爺下藥蓄意勾引,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能耐。”
那小丫頭仰著頭,哭得梨花帶雨:“我真是聽不明白夫人說什么,夫人……”
“你不累嗎?”
徐頌寧頭痛地開口,原本今日心情就不快活,適才經歷過書房的事情,又在這里聽她鬧了一通,滿臉的煩悶:“明知道我已經認準了你,怎么還要哭喊不休。”她真的是累,不愿意搭理,不愿意理論,也想不明白,這些人哪來的那么多時間與精力。
可下頭的人卻始終讀不明白她的意思,胡言亂語地哭鬧不休,夜色寂靜,這樣大的動靜實在能驚動不少人,云采眼疾手快,捏著帕子往她嘴里一塞。
上頭的徐頌寧臉色很差,顯然是氣得不輕。
她下意識要去喝水,手指微微一木,咔嚓一聲,瓷盞跌碎了。
喉頭涌上一點腥甜的滋味,什么東西不上不下地堵著,她斷斷續續地,咳出一口血來。
夜色在這屋子的角落里蟄伏,四處都不是很明亮,云采并沒看清楚,過來給她順氣兒的時候才發覺她唇色紅得不同尋常:“姑娘?”
徐頌寧又咳了兩聲,揉著自己的眉頭發出點氣聲:“把燒茶水的小丫頭去扣下。”
話才落,她手軟軟地垂下去。
才開春的天,入夜尚還有一點寒氣,薛愈毫不顧忌地拿冷水潑涼了身上,心里頭卻依舊燙灼著滾熱的氣息,為那人輕輕的一聲“只有一點點喜歡”。
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不求太多,有就可以。
只要一點點喜歡,就足夠他期盼未來無數個日夜。
他頭發尚未擦干,披著尚有點滴水的發梢舅舅步履匆匆走去書房,短短的一程路走得漫長,恨不得要跑起來,立刻奔到她身邊。
可還要撐著侯爺的穩重架子,于是勉強壓著步子,邊走邊拿半濕的帕子擦著頭發,冷風穿過鬢角也不覺冷。
直到進去的時候,四下里一片寂靜,沒見到心心念念的影子,只見一個周玨,捏著枚瓷片蹲在地上打量。
冷風吹過來,叫他頭有點痛。
桌子上坐著的人早沒了蹤影,他仿佛一腳跨進另一個世界,歡喜和期盼一起跌落,只剩下冷冰冰從發尾墜落的水珠砸在虎口。
“你在這里做什么?”
周玨沒回頭,不曉得他臉色有多差:“你以為我想來?夫人叫我來的,看一看這茶水里有什么。”
他說著捏了枚碎瓷起身,迎面和薛愈撞個正著,嚇一跳:“這府里有一個染了風寒的了,你又作什么死?”
說著順手抄了一邊干燥的手巾扔過去:“這是怎么回事,我才來,什么都不曉得。”
薛愈揉著眉頭,嗓音寡淡地跟他解釋:“我在書房里看書,來了個侍女,說是…夫人身邊的,為我送茶水和糕點,她說那人叫她來問候我身體,我才喝了兩口茶水,就要來幫我寬衣。”
說著自嘲一笑:“那茶水里頭有什么?”
“春鶯語,這東西倒是也還能下在男人身上——怎么樣了,現下什么感受,還燥熱么?”
周玨說著打量了他兩眼:“那東西后勁兒頗大,難受起來神智昏昏,你沒說什么不當說的話罷?”
這是徐頌寧曾中過的藥。
薛愈記得這名字,很快就想到了是誰作為,他神色郁郁沉悶下去,火氣兒都聚焦在一個人身上,唇峰抿緊了:“曉得了。”
當年下藥的是趙明斐,如今又故技重施,只是落在了他身上。
周玨此刻才發覺他神色不豫,皺了眉頭:“怎么了這是?”
“當真說了什么不應該的話?”他嘖嘖一聲,又想到了更恐怖的事情:“你,你沒對……”
薛愈搖搖頭,被他煩得頭愈發痛,正要說話,外頭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周先生,周先生!”
云采抓著門框,連招呼都顧不上:“您快去看一看我家姑娘!她吐了血,昏過去了。”
“什么?!”
周玨還在驚詫,身邊人已經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