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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下意識地把那手指甩開,冷汗沒上的那一剎那,她強硬地促使自己把那手指握得更緊了些,力道大到薛愈撩起眼皮,深深看她一眼。
眼前的場景沒有截斷,也沒有變換,徐頌寧感覺到薛愈一點點把她自己抱在懷里,撫平炸毛的貓兒一樣為她撫順脊背,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別哭,別哭…我保證,他們都會好好的。”
徐頌寧渾身的毛孔仿佛都在那一刻張開又收攏,無數冷汗泛出汗濕她內衫,貼合著皮肉冷干在上面,連緊握著薛愈的手指都汗津津的。
薛愈沒吭聲,手指上的力氣漸漸松開了,似乎是等著她像過往的無數次一樣,因為一些忽然而來的恐懼,將他狠狠甩開。
可她手微微屈起,漸漸把那手指握住了。
不過類似的場景并沒再閃現,她手上的力氣放松的時候,卻發覺手指依舊被人牢牢握回掌中,仿佛是作為對她適才那一點微弱力氣的回應。
身畔的男人依舊是一副疲憊無比的模樣,卻又煥發出一點輕松的姿態,原本抿平成一條直線的唇角彎起,人也愈發靠近了些。
仿佛是……
被揉了肚皮順了毛的一只黏人奶狗。
徐頌寧被這個想法震了一下,抿唇的動作都小心翼翼,微微仰著頭,打量夜色里和她并行的薛愈。
男人比她高上許多,這個角度看過去,他遮著半個月亮,鬢邊額角都映著朗朗的清輝。
好看得不像個樣子。
薛愈似乎也察覺被她注視著,暴露在外的喉頭微微一滾,微微向這一側偏了一下臉。
略一頓后又挪了挪,仿佛是要尋個最好看的角度,把自己的樣子展露給她看。
徐大姑娘看出這一層意思,默了片刻,有一點想笑。
于是心在這一刻軟下去,那手也繼續任他握著。
他們漸漸走出了那小院,薛愈話音里帶著點笑。
“是清姑娘和周玨?”
徐頌寧輕輕應了聲:“阿清也到了該許親的年紀。”
薛愈搖搖頭,有點樂子的松散神態:“周玨的確也老大不小了,不過,等他自己和我提起罷。”他心情仿佛一下子就好了起來:“還沒說,尋我什么事情?”
徐頌寧心里還在躊躇著,不曉得是否該拜托他。
“沒什么。”
她抿著唇,寡淡單薄地笑了:“只是侯爺這段時間實在太忙,我瞧著有一些憔悴,擔心今日也要忙到深夜,所以問一問。”
薛愈臉上期盼的神色一下子落空了,仿佛以為接了滿懷的月光,然而一抖袖子,發現全是空蕩的,盡數都是撈不起,捧不住。
“就只是關心我呀……”
他聲色平淡下去,默默重復了一遍,唇角彎起了又平坦:“我很好。”
第八十二章
這事情就這么被揭過去,她實在做不到,做不到這樣的時候去找薛愈幫忙。
那一餐飯薛愈也只是在桌邊略坐了坐,就起身回了書房。
云朗和云采不曉得兩個人又怎么了,徐頌寧倒是嘆一口氣,曉得這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不提一句總是不好的,食不知味地吃了飯,抿一抿干澀的唇,只覺得菜蔬的味道都沒嘗出來,只咂摸出濃濃的苦澀。
“去…侯爺書房那里。”
徐頌寧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過去。
天已經黑透了,各處都靜悄悄的,徐頌寧靠近薛愈書房的時候,卻猝不及防地聽見“咣啷”一聲,仿佛什么東西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眼前的門被人猛地踹開了,薛愈臉色冷淡,推出個女人來。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夜色相抵,薛愈瞥一眼徐頌寧身后的人,身子略往前一傾,在她出聲之前緊攥住了她手腕,重重地把她拉進屋里,地面上砸了茶盞,碎瓷浸潤在淡碧色的茶水里,燭光下晃出明亮的光。
仿佛映了輪月亮。
徐頌寧還沒來得及反應,腰就重重抵上了他書桌,哪怕有薛愈的手在她腰間墊著,也還是不太好受。
“侯爺的手……”
她下意識地要關懷,可那手略一翻轉,緊緊地禁錮住了她,男人惱火至極,整個人傾壓下來,一字一句幾乎是咬著牙根說出的:“徐頌寧,你滿意了?”
徐頌寧后知后覺地發覺他身上灼燙得驚人,湊近了也能看到神色不如以往從容。
“薛愈。”
她壓抑著聲線叫她,灼熱的呼吸隨著一點冷冰的水一起落在額頭,她有些恍惚,下一刻卻顧不得許多了,男人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手指微曲,抵在他肩頭。
“不要我也好,暫時丟下我也好,送女人來我屋里是為了什么?怕我寂寞嗎?”
徐頌寧聽見這話就曉得是誤會了什么,可是身上的人此刻神智昏昏,一點話也聽不進,最后是她一口咬在他下頜上,身上的男人眼里才恍惚閃過一點光。
她仰著下頜,臉色一點點冷淡下去,頭微微后仰,唇離開他下頜:“清醒了嗎?”
男人不吭聲,徐頌寧便又湊上去,瞅著適才咬著的地方又狠狠咬了一下,在那上頭留下了一痕深深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