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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徐頌寧也差不多吃飽,薛愈瞥一眼她碗里的餐飯:“飯菜不合胃口嗎?”
“沒。”徐頌寧愣了愣,她碗里飯吃盡了的——雖然原本就只盛了一點:“早膳用得晚了些,這會子吃不下。”
其實這飯菜已是很不錯,頗切合她口味,許多都是她平時喜歡的菜色。
兩朵云湊過來:“侯爺身邊的人問了我們,姑娘平時喜歡吃什么。”
徐頌寧抬眼去看,薛愈正擦手,半點不曾提及此事。
——竟是這樣細心一個人。
午膳就此用完,徐頌寧在院子里閑走兩步消食,薛愈在一邊陪著,徐頌寧表示自己一個人可以,他若有事,去忙便好,薛愈淡淡道:“因你嫁進來,這院子略調整了些布局,我自己沒有怎么看過,平日忙碌,這會子看一看。”
徐頌寧點點頭。
薛愈身后的江裕:……
合著天天監工,愣是把修整費用翻了一番的不是您是吧。
第38章
定安侯府的院子修整得很漂亮,渾然大氣,各處都融合得很好,唯一可惜的是秋風漸起,草木凋零,顯得各處都蕭瑟荒涼。
“原本準備折了絹花掛上應景,這兩日多風多雨,未能成行。”
徐頌寧抿著唇笑:“這樣就很好,天然古趣的。”
薛愈點一點頭,慢條斯理跟她指點介紹。
他自己其實也不太明白,薛家老宅早被賞賜給旁人居住,定安侯府是他拿了爵位后帝王賞賜的新宅,此間的草木他不曾入過眼,直到曉得有個女主人將要住進來,于是匆忙修葺打理,讓氣象一新,卻又矛盾得不愿叫她知道,以免顯得可以。
惴惴不安、青澀無比。
薛侯爺活了二十三年,后知后覺咂摸出一點少年心事的滋味。
兩個人就這么沿著宅院逛滿了一圈,薛愈與她把侯府上下介紹了遍,歇了午覺以后又陪她見了府里侍候的人。
江裕在后面跟著看,嘴邊抿出一點笑。
侯爺自己大約也是第一次逛園子,第一次把府里的人認這么全。
這一日就這么匆忙過去,到晚間歇下時候,徐頌寧偏頭看向薛愈,后者察覺動靜,也偏過頭來看她:“睡不著?”
昨夜因為太累,所以睡得安穩,此刻倒是后知后覺認起床來。
徐頌寧笑一笑:“就是…還有些不適應。”
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中間卻是隔著楚河漢界,很遙遠的距離。
夜色昏黑,只遙遙隔著一盞燈,透出暖黃的燭光。
“時日還長,慢慢適應。”
薛愈的語氣在這夜色里似乎格外溫和,他如實說著:“我也不太適應。”那雙溫和的窺不見底的眼眸在這夜色里顯出一點原本的情緒來,明明亮著,靜靜注視徐頌寧:“似乎生活里忽然多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個人,與我有關了。”
頓一頓,他溫和得有些可憐地補充:“雖然并非你自愿的。”
徐頌寧被這話輕輕戳了一下。
不痛不癢的,卻叫人心里微微發酸,她微微向外挪了一點,捏住他手指,瘦長有繭,指節處略粗大些,是常年用兵器留下的。
但并不明顯,依舊是一雙很漂亮的手。
她握住那手,眼前沒晃過什么別的,只專注盯著她看的薛侯爺。
“我也沒有不愿意。”
徐頌寧輕輕道:“如果當日…如果我一定要和一個人這么將就,那我愿意是侯爺,至少不讓我覺得日子太難過。”
夜色里,小姑娘眸光微微明亮,她輕輕湊來,氣息是溫熱的。
細膩的手指摩挲過他鼻梁,尋覓到他唇的位置,她輕輕摸一摸那里,微微仰頭湊過來,在那里親吻了一下:“如果侯爺和我,都沒有會喜歡的人,那我愿意試著和侯爺,好好過下去的。”
她的氣息就灑在他脖頸間,靠得近了,身上的氣息能被清晰至極地嗅到。
薛愈把那還貼在他臉邊的手握住。
“好……”
他嗓音微啞,把她手指扣進掌心里,那里滾燙微濕,薄薄的眼皮撩起又很快垂下,把那混沌深邃的眼神悉數遮掩。
他大約,也是會喜歡人的。
薛愈仰著頭,喉間一聲笑,把緊握著的手指松開:“睡吧,明日要進宮去拜見阿姐與皇后,還要想向陛下謝恩。”
窗外月亮囫圇要圓滿,昭示著臨近的中秋。
又是一載團圓。
薛愈難得沒被噩夢纏困,醒來時候徐頌寧已經醒了,她一貫性子沉靜,衣裳顏色并不鮮妍,然而新嫁娘總是要喜慶,于是這一日里,難得換了鮮亮的顏色,連滾邊都是用了鮮艷的料子,因為比尋常大紅更深沉一些,因此并不扎眼,只覺得穩重端莊,一貫溫柔的眉眼里透出明艷來。
他醒得時候不早不晚,兩個人也沒多客套,薛愈很快梳洗完,徐頌寧已經坐在桌前等他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