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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忙要回身上馬車,長長的裙幅被踩住,差點跌倒,薛愈抬手把人扶住,被她緊握住手臂。
握著那手臂的手指收緊了又很快松開,她回頭看過來,嘴角牽扯出一道比哭還勉強的笑:“多謝侯爺。”
她才說完這一句話,眉頭便匆忙蹙起,眼光瞥見他,大約是覺得這幅表情不合適,又要換上那幅勉強的笑臉。
薛愈:……
薛愈覺得,自己若再跟她多說一句話,她似乎就要哭出來了。
他是怎么又把人嚇成了這幅樣子。
“她說你…和睦。”
薛愈想起阿姐說的話。
他默默支了額頭,指節在太陽穴上輕輕揉了揉:徐姑娘她,果然是在說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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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的更新,沒有意外的話零點還會有一更。
第26章
徐頌寧手腳冰涼地回到了馬車里。
阿清瞥見她面色蒼白,伸手要摸她脈,她搖一搖手:“回府。”
云采摟著裝花冠的匣子,下巴靠在那檀木盒上頭,眨著眼看她。
徐頌寧手撐在眉心,面色蒼白,神情空泛寡淡,眼眸定定望在一點上,一動不動地戳在那里,不說話,沒什么動作。
她牽動唇角,要扯出一個粉飾太平裝作若無其事的笑來,最后卻只是僵硬地浮動在臉上。
眼瞼垂落,她眼前晃過適才觸及薛愈手指時候看見的場面。
——她看見自己站在一片連天的大火里,火舌吞噬天際,她臉上晃動著火光,周匝的空氣都燒灼滾燙,簌簌撲在臉上,周匝人聲嘈雜,吵鬧聲響徹夜色。
有人大呼:“快去軍巡鋪1請人來,這火太大了!”
云采滿面塵灰,拽著她手嗚嗚咽咽地輕聲啜泣:“他們說…說是姑娘院子里的小廚房做飯的時候火苗竄起來,燎燒了屋頂,晚風一吹火星子亂飛,把堂屋也燒著了,小廚房的火撲滅時候,堂屋已經燒得停不住了,大家叫云朗,不曉得為什么沒喊應她,火太大,燒得人進不去,她們說…說云朗可能是在里面被嗆暈過去了……”
火光晃動,她在人群里看到郭氏冷漠的笑容。
她直勾勾朝她看過來,眼神冷蔑輕佻:若非你,那丫頭怎么會就這么陷身火海、不得好死?
徐頌寧手腳驟然一軟。
一雙溫熱的手握過來,包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姑娘?”阿清面容憂切,輕輕把她喚醒回來,徐頌寧烏沉的眼珠在眼眶里木然轉動一下,重新聚焦,看向她和滿面憂色的云采,嘴角抿出一點蒼白無力的笑,搖了搖頭:“我沒事。”
阿清依舊握著她手,替她按揉著手掌上的幾處穴位,云采伸過手來,把她另一只也握住了,搓動著掌心要把她冰涼的手指焐熱。
徐頌寧漸漸靜下心來,緩了一口氣,垂落眼皮開始思索這次的事情。
郭氏冷漠寡淡的笑臉依舊在眼前,徐頌寧想起那賬本,還有云采被潑濕的衣裳。郭氏自己也曉得,這樣的事情絕對能惹毛了敬平侯,她被逼急了,于是對著自己下了狠手。
一把大火燒下去,所有證據都能煙消云散。
“夫人家里,是不是有人在軍巡鋪里?”
云采點一點頭:“夫人有位表弟,姓孫的,在里頭做廂使。是走的侯爺關系,便就是管理著咱們那一片。”
徐頌寧點一點頭。
廂使管理轄區火事,包括滅火以及事后起因的搜檢。如今年歲里,用木材搭建屋子的不少,前年冬日,崇寧坊意外起火,一路綿延,甚至把坊墻燒毀。
是以朝廷勒令眾人,凡遇火事,必報之官府。
徐頌寧指節搓動,心里思索著該怎么辦,馬車已經緩緩停下,云采輕輕握著她衣袖,小心翼翼叫她:“姑娘?”
徐頌寧恍然回神。
“你去問,夫人身邊的人今天去做什么了?”頓一頓,她補充:“還有我二妹妹身邊的。”
后者答應下來,把手里裝花冠的匣子遞給阿清,自己下了車。
徐頌寧看著那匣子,眉頭一蹙:“從前似乎是沒聽聞過他家會來通告打制首飾的進度的?”她原本覺得,是因為這花冠不是第一次打制,所以過來說了一聲,如今看來,似乎也不只是?
阿清伸過手來,扶住徐頌寧。
后者似乎已然想通了什么,神情已經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仿佛適才的失態只是曇花一現。
阿清只覺得她和薛愈適才或許鬧了些矛盾,并沒有多問,兩個人一路回了院子,就見屋門緊閉,炊煙裊裊。
“怎么今日這么早就做了晚飯,還動了咱們院子里的小廚房?”
這小廚房時日已久,當初沈知蘊還沒去世的時候便安置上了,但是徐頌寧平日里并不想顯得特立獨行,因此并不常用,只是偶爾錯過飯點,或是得了幾味新鮮食材,就吩咐人送過去改善一二伙食。
直到阿清來了,時不時給她燉些藥膳進補,才用得勤了些。
只是今日阿清分明是跟著出門了,又是誰吩咐的?
徐頌寧皺眉打量那小廚房一眼,嘴角沒半點感情地一彎,叫住了個人去問詢,自己轉身先去推了堂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