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借著這一遭,她索性把拖延已久的挑選侍女的事情安排上,吩咐人把人牙子請了來,選了五六個身世清白、做事規矩的小姑娘留下。
是夜,阿清捧了個藥膳來給她:“也許對姑娘的眼疾有些效益,姑娘試一試。”
另一頭,云朗也步履匆匆叫來:“姑娘。”
徐頌寧點一點頭,阿清已經起身退了出去,留下一點中藥的清苦氣息,徐頌寧喝著那藥膳,聽云朗說:“二公子在家學里頭,把旁支的一位公子的腿打殘了。”
“什么?!”
徐頌寧已是足夠心平氣和的性子,此刻卻仍是驚詫,手一抖差點把那藥膳傾倒,云朗扶著她碗沿,慢慢道:“二公子是徐家嫡系,過兩年若是順利,便能請封世子的,家學里頭自然也巴結著他,平日身邊一群溜須拍馬之徒。那位公子父親早逝無人庇護,純靠母親的針線活計撐著,性子也安靜寡淡,平日里冷冷清清和旁人沒什么交際。二公子喜歡吃糕點,家學并不常有,那日那公子的母親給他送了盒糕點來,二公子身邊的人去討要被拒絕,回頭添油加醋地說給了二公子聽,二公子一怒之下,糾集了一伙人,把那位公子……”
后頭的話已不必再說,徐頌寧深吸一口氣,云朗嘆息道:“二公子不曉得以什么緣由要挾了那位公子,以至于他并不曾上報給先生知道,先生未必不知,只是二公子平日頗得侯爺喜歡,大約,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這樣的事情,我本來也只是打聽出個眉目,后來有一位公子自己找上門來,一五一十把這些事情跟我講了,我才曉得的,他連那些幫著二公子打人的名姓都曉得,我順藤摸瓜地問了,并不是作偽。”
徐頌寧眼前一片混沌,抵上太陽穴:“那位被打了的公子叫什么,腿當真救不回來了嗎?”
頓一頓,她道:“欠條要再多打兩張才是。”
這樣的事情,查得卻清楚,和當日霍修玉查探孫家事情時候一樣。
背后是誰出手,近乎是一目了然的。
徐頌寧有些疑惑地抵住自己的額頭:“薛侯爺,為什么一直幫我呢?”
不是說他自己不是個好人么?
第20章
薛侯爺自己都不知道。
報答沈老太爺的恩德是個很好的理由,當年那口頭許下的婚約又給他這樣無微不至的舉止疊了層借口。
他語氣溫和地下令:“把那家學里頭的事情整理收拾好,證據遞到徐姑娘手里。”
再多的也就沒有了,剩下的事情徐頌寧自己做得了主,他不再多干涉,只把這些她能力范圍尚且還到不了的事情處置得妥帖。
這證據徑直送去徐頌寧院子的時候,她正在沈家閑坐。
宋景曄托人來傳話,說道是有些事情要尋她,老太君年紀也大了,三兩天不見人便牽腸掛肚想著,故而徐頌寧忙里偷閑抽出點空來去探望了一番賀老太君。
好在她受的傷都藏在衣裳底下,雖然還有沒愈合的痂,但總體還是瞧不出的,老太君只是念叨一番她又瘦了,旁的也沒說什么。
她陪著賀老太君嘮嗑閑話,捏著瓜子兒剝給老太君,賀老太君念念叨叨說她小時候的事情,她講得混混沌沌的,偶爾說串了,徐頌寧瞇著眼聽,曉得她是搞混了自己和母親。
“你當時啊,給人家小姑娘做媒,本來一直擔心那姑娘會先臉紅,結果那小姑娘坦蕩得很,反倒是那個小公子,耳朵根兒都紅透了……”
她說著說著,逐漸點起頭,打起瞌睡。
徐頌寧停了手里的動作,抬手招呼人過來,自己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天氣漸漸回暖,院子里春光明燦,幾支迎春開得燦爛將敗,隔壁幾嘟嚕碧桃正準備著接茬兒,宋景曄站在廊下,見她出來了,朝她一招手。
“二舅母。”
宋景曄握住她,先問了一遍她身上的傷養得如何,爾后微微蹙眉:“阿懷,你與定安侯很熟識嗎?”
徐頌寧懵了一瞬,宋景曄道:“那日的事情,我聽人說過了,他縱身去救你,若是陌生人,何以半點不摻猶豫的?”
頓一頓,她欲言又止,目光在徐頌寧腰間一晃:“而且,我那日見你們兩個身上戴了同樣的玉佩。”
“我與侯爺,不過說了兩三句話的情分。他救我,大約也不過是不忍見死不救,故下意識如此。”徐頌寧輕咳一聲:“玉佩之事,我也疑惑著。因為這玉佩是母親留給我的,所以來問了大舅舅,他并不知道,或許…只是湊巧吧。”
倒也不是湊巧。
宋景曄唇一動,半晌:“阿懷,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定安侯他…也是好孩子,只是他站得位置太高了些,也太陡峭了點。高處不勝寒,遠遠看著便罷了,若要做夫君,并不十分合適。”
徐頌寧抿著唇彎開一道笑:“我都明白的。”
宋景曄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曉得她是明白了哪里,一句話不曉得該說還是該如何,進退兩難之間,聽徐頌寧輕輕地,試探地道:“只是不知道薛侯爺那玉佩是怎么來的?母親曾說,這玉佩于我是很重要的。不知對他是不是重要?”
半晌,宋景曄終于深深吐出一口氣:“我便說阿懷你是個有主意的,你猜到了,是不是?”
“總是瞞不住你的。”
她輕輕嘆氣:“早些時候,你母親還在,他父母也還在的時候……”她手比劃了一下,說得有些艱難,語氣壓得極低,仿佛有些難以啟齒:“想給你們兩個,定一門婚約來著。”
徐頌寧神色溫和如常地點一點頭,握著阿清的手卻悄摸兒緊了兩分,緩了片刻才若無其事松開。
她朦朧猜到了一星半點,但沒完全猜到。
“這事情沒來得及過明路,薛家便出了事情。也是因緣造化,隔了十一年,又叫你們兩個孩子碰上,還都是未婚未嫁,所以大人們難免心里忐忑著。只是如今的薛家,荊棘叢生,他身邊不是好去處,阿懷……”
“我都明白的。”徐頌寧平靜道。
宋景曄嘆口氣,又囑咐了許多句,惴惴不安地送她出了門。
兩朵云溜達出去買點心了,這會子只有一個阿清前后忙活著。
她好巧不巧把這話聽了個全乎,這會子眼觀鼻鼻觀心地裝聾,徐頌寧揉一揉鼻梁,溫和道:“別告訴侯爺。”
阿清道:“我是姑娘的人,不會給外頭人通消息。”
徐頌寧嘆口氣。